巫堯試過跟瑪拉說話。
她用意念喊過,也試圖在那些安靜到近乎死寂的感受裡找到一絲屬於瑪拉本身的波動。
絕大多數時候,這具身體內部像一口枯井,沒有迴音。
唯獨在看向莫爾甘的時候,骨頭縫裡會滲出一點異樣的感覺。
瑪拉不說話,不思考,不回憶,她只是在看。
試的次數多了,巫堯也擺爛了。
反正這強制CG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行吧,看就看吧。
這麼一沉下心,她就發現莫爾甘研究的東西其實挺有意思的。
那天莫爾甘在工作臺上鋪開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面畫著一個結構極其複雜的法陣。
巫堯瞄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跟她筆記本上那些法陣是同一種體系,但更復雜,層級更多,傳導線的走向更精妙。
她的眼睛跟著那些線走,看著看著居然有點入迷。
只恨骨頭架子沒眼力見,看不到法陣完整的樣子。
莫爾甘拿著蘸了墨的骨筆,在法陣節點上逐一標註數值,每寫一個數字之前都要在旁邊的小塊草紙上反覆計算好幾遍。
法陣完成的那一刻,淡金色的光沿著傳導線流動,整張羊皮紙都被點亮了。
莫爾甘站在工作臺前,仰頭看向窗外的銀月,銀色長髮從肩頭滑落,披了滿背的月光。
巫堯見到此情此景就想吟詩一首,卻感受到某種不屬於自己的情緒,從這具骷髏的骨頭縫裡滲出來。
這種感覺……是高興吧?
瑪拉在為莫爾甘高興,雖然她可能根本不懂那個法陣是用來幹什麼的。
一天晚上,莫爾甘披上斗篷就急匆匆出門了。
她走得很快,銀色的長髮從斗篷兜帽邊緣漏出來,銀絲紛飛。
瑪拉就跟在她後面。
她們的目的地是一片墳地。
墓碑排列整齊,石面乾淨,碑與碑之間幾乎沒有什麼雜草,看得出有人時時打理。
莫爾甘在墳地中央停下腳步。
她站了片刻,然後抬起骨質法杖。
杖尖亮起一團墨色,化作一圈無聲的波紋掃過整片墳地。
波紋所過之處,空氣裡浮現出一團團飄飄悠悠的光芒,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的輪廓清晰能看出人形,有的只剩一團模糊的光霧,邊緣在不斷逸散。
那是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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