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從幾名侍從臉上一一掃過。
幾人伏在地上，渾身發抖，卻沒有一人改口。
扶蘇動手，已是事實。
而且不是推搡，也不是一時失手。
一拳打倒，再抓住衣領，接連打了十餘拳。
嬴政低頭看向胡亥那張腫得幾乎認不出原樣的臉，手掌緩緩落到腰間佩劍上。
劍柄冰冷，五指卻越收越緊。
“為何？”
嬴政只說了兩個字。
胡亥縮在他腳邊，哭聲頓時更大。
“父皇，兒臣冤枉啊！”
“兒臣聽說皇兄趕走了父皇為他安排的法家教習，又私下請來一位儒家夫子，整日閉門研讀儒書。”
“兒臣擔心皇兄因此觸怒父皇，這才好心前去規勸。”
胡亥說到這裡，抬手擦了擦眼淚。
這一擦不打緊，袖口碰到腫脹的臉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倒是真的流得更多了。
“兒臣對皇兄說，父皇以法治國，自有父皇的道理。皇兄身為長公子，更應當為諸位兄弟作表率，不可輕信那些儒生的空談。”
“誰知皇兄聽完之後，當場大怒！”
“他不但說兒臣不懂聖人真義，還說父皇為他請來的法家先生根本不配教他！”
“兒臣再三相勸，他卻根本不聽，反而直接動手。”
胡亥越說越委屈，抱著嬴政衣襬的雙手也越收越緊。
“父皇，兒臣真的是一片好心！”
“兒臣若不是擔心皇兄，又何必親自去他的書房？”
“可皇兄不僅不領情，還將兒臣打成這副模樣。兒臣被打倒之後，連連求饒，他仍不肯罷手。”
“兒臣實在不明白，兄長為何要如此待我！”
御書房外，眾人的神情各不相同。
李斯垂下眼簾，沒有急著開口。
胡亥這番話，乍聽之下倒是前因後果俱全。
他聽聞扶蘇棄法學儒，擔心扶蘇觸怒嬴政，於是前去勸諫，結果反遭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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