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去疾的鬍鬚都抖了起來。
“胡言亂語！”
他一時忘了壓低聲音，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克己乃剋制私慾，怎會是克敵？”
“復禮乃使言行合乎周禮，豈能解釋成動手之後再講禮法？”
“荒謬，實在荒謬！”
李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右相這是要做什麼？”
“老夫要進去！”
馮去疾擼起衣袖，臉色漲紅。
“老夫研習經典數十年，從未聽過如此荒唐的解釋！”
“堂堂孔門治學修身之言，竟被他說成拳腳爭鬥之道！”
“今日若不與他當面辯個明白，儒家正道何存？”
蒙恬與王賁面面相覷。
方才一路上，馮去疾還在想辦法為扶蘇求情，又口口聲聲說那位孔夫子或許確有學識。
如今第一個忍不住要闖進去的，反倒成了他。
看那擼袖子的架勢，也不像只准備進去動口。
胡亥連忙說道：“父皇，右相都聽不下去了！”
“此人肆意篡改聖人經典，蠱惑皇兄崇尚暴力，分明是徹頭徹尾的妖儒！”
“還請父皇立刻命人將他拿下，嚴加懲處，以正視聽！”
嬴政沒有發怒，按在劍柄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先前翻湧的怒火也漸漸平息。
扶蘇因儒學而毆打胡亥，確實荒唐。
可屋內這個孔仁所講的儒學，與他想象中的儒學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些尋常儒生掛在嘴邊的東西，孔仁一個都不講。
滿口都是知己知彼、強身習武、遇事果斷。
就連所謂的以德服人，也得先把人打服，再講道理。
荒唐歸荒唐，卻沒有一句是在教扶蘇軟弱退讓。
嬴政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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