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當家愣了一瞬,那孩子趁這工夫往後退了一步,身形便像融進了夜色裡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同一時刻,兩頭異獸身上帶著不少刀劍劃開的傷痕,低吼一聲,縱身躍過廝殺的人群,朝著男孩消失的方向追去,很快便聽不見了。
異獸一走,廖氏八兄弟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氣似的,一個接一個癱坐在荒草上,劍脫手扔在腳邊,人人身上掛著深淺不一的傷,長久的纏鬥耗盡了氣力,連抬手的勁都近乎枯竭。
厲青山也精疲力竭,他揹著溫四月從頭打到尾,此刻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呼吸粗。
他慢慢蹲下身,將溫四月輕輕放在地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溫四月看得心疼,從包袱裡掏出兩個竹筒,一個裝著靈泉水,一個裝著糖丸。她拔開靈泉水的塞子遞到厲青山嘴邊:“先喝兩口。”
厲青山接過去灌了兩口,冰涼的靈泉水順著喉嚨淌下去,那股乾涸的焦灼感頓時消了大半,整個人緩過來一大截。
溫四月又把滿滿一竹筒糖丸遞給旁邊的歸雲:“師父,這些你拿去給大家分一分,一人兩三顆就夠。”
歸雲接過來,拔開塞子倒出一顆在掌心,一看眉眼都笑開了,白白圓圓的糖丸,聞著就甜絲絲的。
他也不客氣,先丟了兩顆進自己嘴裡,嘎嘣嘎嘣嚼了,才轉身去給別人分。
一人分了兩顆,女人孩子也有份,雖然沒下場動手,但吃了定定心也好。
一竹筒的糖丸分了快一半,剩下的全被歸雲大大方方揣進了自己懷裡,他還一本正經地跟人說:“都分了都分了,誰也別惦記了。”
旁人也不知道總數有多少,反正手裡都拿到了,也就沒人計較。
糖丸的效果立竿見影。
受傷的那些人覺得傷口上那股火辣辣的疼輕了不少,累得抬不起胳膊的三五息之後就能站起來了。
女人們雖沒下場打,但驚嚇也不小,一顆糖丸下去精神頭也回來了不少。
石頭和大壯嚼著糖丸含含糊糊地說好吃,問還有沒有,被自家娘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另一邊,大當家和二當家還站在原地,男孩消失的時候他們沒有攔,也不敢攔。
方才那一幕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孩子看似平平無奇,可三當家那麼壯的人被他一擰一推,胳膊當場就斷了,如果三個人一起上,恐怕都要折在那裡。
可等男孩和異獸全走了,兩人又慢慢後悔起來,線索就在眼前卻被他們放跑了,往後上哪兒找去?
兩人走到三當家跟前。
三當家這時候才猛地打了個激靈,眨了眨眼,茫然四顧:“怎麼了?我咋蹲在這兒?”
二當家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又繞到他身後看了又看:“你沒覺得哪兒不對?”
“什麼哪兒不對?老子能有什麼不對?”三當家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罵罵咧咧的,“你倆幹嘛呢?那孩子呢?你們怎麼不把他抓住?”
大當家和二當家對視一眼,心裡陡然一沉。
方才三當家衝上去抓那孩子,他們分明聽見了骨頭折斷的脆響,也親眼看見他的右臂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了過去。
可此刻三當家甩著兩條胳膊拍土,動作跟沒事人一樣。
“你的胳膊……”二當家指了指他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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