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山的速度忽然慢下來，微微偏了偏頭，鼻翼輕輕翕動，他聞到了，那股氣味很淡，像水汽裡混了一點鏽腥，跟那天晚上從湖那邊飄過來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順著那股氣味加速走去，步子越來越快，最後幾步幾乎是衝過去的。
溫四月聞到了，也看到了，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高興地拍厲青山的肩膀：“青山到了！到了！”
厲青山一把扯下布帶，眼前豁然開朗，天光朗朗之下，一大片灰白色的湖水鋪在面前。
“太好了！”溫四月摟著厲青山的脖子，高興得在他左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你太厲害了！”
廖大和廖七在旁邊看著，一個別過臉去，一個低頭摳手指，耳朵根子全紅了。
溫四月可顧不上他們，趕緊催促厲青山：“快走。”
厲青山耳根一熱，咳了一聲，把目光轉向湖面，大步朝那邊走去。
他把溫四月放在岸邊一塊平石上，自己蹲下身看那湖水。
他回頭道：“我先下去試試。這水裡面有氣，不知道對人怎麼樣。”
溫四月蹙眉：“你下去有什麼用？你得讓我下去看。”
厲青山堅持：“我必須先下去。水有毒，萬一出了什麼事，我還能扛得住，你不行。”
他說完從懷裡摸出竹筒，裡面裝的是靈泉水，仰頭灌了半筒。
喝完把竹筒放在地上，又把佩劍解下來擱在石頭上，朝湖面看了一眼，縱身一躍，撲通一聲紮了進去，眨眼就不見了。
溫四月死死盯著水面，心跳一聲比一聲重，幾乎要撞出胸腔。
廖大和廖七也湊到岸邊，三個人六隻眼睛盯著水面，一眨不眨。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水面嘩啦一聲破開，厲青山冒了出來。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游到岸邊，翻身坐上來。
皮膚上泛著一層淺淺的紅，是被湖水刺激過的樣子，但整個人精神還好，呼吸也穩。
他喘了口氣道：“很深，我沒到底。水裡有東西在冒氣，皮膚有灼痛感，但一時半會兒應該扛得住。只要能憋住氣，不喝進去太多，問題不大。”
溫四月點了點頭：“那我們下去吧。”
這次厲青山沒有阻止。他把她抱起來，兩人走到湖邊水淺的地方，一起沉入水中。
廖大和廖七在岸上看著，急得來回踱步，可這時候他們也幫不上忙，只能死死盯著水面，盼著那兩個人快些浮上來。
水下的世界灰濛濛一片，能見度很低，厲青山託著溫四月的腰，帶著她往深處潛去。
水溫越來越涼，周身那種細密的刺痛感也越來越明顯，溫四月咬緊牙關忍著。
厲青山遊得很快，一口氣沉下去很深很深，灰白的湖水漸漸變暗，又忽然變亮，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溫四月憋著氣往下看去，整個人猛地懵了。
湖底並不是泥土和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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