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原先渾身溼透,此刻已經幹了,衣料上還帶著湖水乾涸後泛出的白色鹽漬。
他抬起頭:“師伯,你們在這邊,沒有感覺到時間在過?”
歸雲和其餘人面面相覷。
張翠翠道:“真的,我還以為你們剛走沒多久呢。”
何花也在旁邊點頭:“我們連飯都沒來得及做一頓,你們就回來了。”
倒是李清慧拉著徐若月擠了過來,她皺著眉想了想,道:“不對。我們雖然感覺不到時間在動,可身體知道。方才我們拿出乾糧吃了幾口,是餓了才吃的。我們也會困,也會渴。”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摸了摸肚子,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確實餓的不行,也確實困了,只是一直沒意識到。
那種看不見的東西把所有人的時間感都抹掉了,可身體還在老老實實地走。
歸雲神色沉了下去,正要再問什麼,這時溫四月忽然發出一聲嚶嚀,頭輕輕地左右擺動,眉頭擰著,像是陷在什麼難受的夢境裡醒不過來。
厲青山心頭一緊,立刻蹲下身,伸手輕輕扶住她的雙肩,語氣滿是擔憂焦灼:“四月!”
溫四月能聽見厲青山的聲音,可眼皮就是睜不開。
她的空間從回到營地那一刻起就開始震動、嗡鳴,一股無形的力量反覆衝撞,拉扯著她的神魂,讓她分毫動彈不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鎖在溫四月身上,滿心擔憂。
山匪那邊也有人探頭探腦朝這邊看,三三兩兩湊過來想瞧情況。
見厲青山一行人折返,溫四月昏迷不醒,他們心裡暗自判定,這群人定然沒能找到逃離這裡的出路,一個個抱著打探訊息的心思,遠遠張望。
人群外圍,大當家與二當家靜靜立在暗處,看著歸來的幾人,暗暗鬆了口氣。
他們沒找到那個東西之前,根本不願有人找到逃生之路。
確認對方無功而返,兩人沒上前,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大當家忽然停下來:“三弟呢?剛才吵得那麼厲害,按他的脾氣早該蹦出來鬧了,怎麼一直沒見人?”
二當家也皺了眉:“回去看看。”
兩人回去看到三當家窩在角落,睡得正沉。
大當家踢了踢他的腳:“三弟?三弟!”
三當家哼哼了兩聲,迷迷糊糊睜開眼,一臉不耐煩:“你們喊我幹嘛?”
二當家蹲下來看他臉色:“你沒事吧?剛才外面那麼鬧,你沒聽見?”
三當家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我有什麼事?我好著呢,別耽誤我睡覺。”
說完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困死我了。”
兩人覺得他中氣十足,不像有事,便沒再多問,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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