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一片亂象裡,唯獨兩人截然相反。
大當家與二當家盯著那群搖搖晃晃撲過來的行屍,非但沒有後退,眼裡反而燃起了一種近乎痴狂的光。
大當家喉結滾動,嗓音沙啞震顫:“二弟,你看清楚了,死而不倒,無痛無懼,殺之不退。”
二當家眸光發亮,壓低聲音:“這就是我們找了多年的東西。若是這股力量,能被活人掌控……”
大當家猛地轉頭看他,呼吸急促。
二當家抬眼,眼底野心畢露,一字一頓,沉聲落地:
“我們,就能擁有一支不死不滅的軍隊。”
一名滿身血汙的山匪跌爬過來,死死拽住大當家衣袖,崩潰嘶吼:“當家的!快跑!再不跑都要死在這裡了!”
大當家一把甩開他的手:“跑?往哪兒跑?”
他幾步躥上一塊高處的石頭,扯著嗓子朝四散奔逃的山匪們吼,“都給我站住!別跑了!你們看看這地方有多大?跑得出去嗎?”
奔逃的山匪聞聲身形齊齊一頓,滿臉絕望,僵在原地。
大當家手指前方拼死阻殺屍群的厲青山、歸雲一行人,吼聲震徹四野:
“你們看看!歸雲前輩他們在前拼死抵擋,不是為他們自己!是為所有人爭取活路,今日要是退縮,我們遲早逐個被咬死,唯有並肩死戰,才有一線生機。”
他又吼了一句:“都拿起刀!跟我上!”
山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腳下還打著哆嗦,可大當家那幾句話到底點著了他們的求生欲,跑也跑不掉,拼一把或許還有活路。
二當家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把刀,舉過頭頂,聲嘶力竭地喊道:“兄弟們都聽著!咱們幾十號人,還怕這些死人?咱們團結在一起,殺了這些怪物!殺了它們,咱們就能活著出去!”
他這一嗓子帶足了勁,山匪們一個個紅著眼咬緊牙關,跟著吼了起來:“殺了它們!活著出去!”
大當家跳下石頭,握緊手裡的刀衝在了最前面。
二當家緊隨其後,人前,他是穩住軍心、帶領眾人求生的二當家,人後,無人看見的角度,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刀光起落,大當家一刀劈翻撲來的行屍,動作兇悍迅猛。
可他看似在殺敵,眼神卻從未專注廝殺。
他的餘光始終游離、窺探、打量,捕捉著這些行屍的動作軌跡、發力方式、軀體破綻。
他根本不是在想怎麼殺掉它們,滿心滿眼,都在瘋狂窺探,這股控屍之力從何而來、如何運轉、如何駕馭、如何佔為己有。
不遠處的厲青山一劍削掉了一隻行屍的半邊腦袋,那東西還在往前撲,把他逼得連退兩步。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身體某處湧上來一股奇異的躁動,
這感覺太過細微,太過隱蔽,尋常人絕對無法察覺。
可五感遠超常人的他,清晰捕捉得一絲不差。
他瞳孔驟縮,眼底浮出一抹驚懼:難道他也中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