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變異山匪同時夾擊而來，她倉促側身躲開劈來的刀鋒，身形不穩，帶著背上的溫四月一同摔落在地。
初一一劍逼退撲上來的山匪，又一個變異山匪舉刀劈下來，她不得不往側面翻滾躲閃，這一滾就把溫四月留在了原地。
溫四月趴在地上，腿還使不上勁，只能用手肘撐著往前爬，奔逃的人群從身側匆匆掠過，萬幸無人踩到她。
她抬起頭，透過紛亂的人腿縫隙往前看，厲青山正一腳把廖八踢飛出去。
那一瞬間她心口狠狠揪緊，酸澀與恐懼瞬間席捲全身，淚水毫無預兆湧上眼眶。
現在的青山根本沒有對錯。
線蟲一點點啃食他的神智，他每傷一個人，都是在親手毀掉自己往後的人生。
若是等他清醒過來，知曉自己今日對他們刀劍相向，那種深入骨髓的愧疚與自責，會一點點壓垮他。
她不能讓他走到那一步。
哪怕賭上自己的命，也要把他從無邊黑暗裡拽回來。
溫四月咬著發白的下唇，壓下喉嚨的哽咽，拽著地上的草根和碎石，拖著兩條不聽使喚的腿一點一點往前爬。
掌心皮膚被碎石磨破，泥沙滲入傷口，刺痛源源不斷傳來，她渾然不覺。
終於，她爬到了。
抬眼的瞬間，心臟驟然一停。
厲青山執劍而立，劍尖對準躺倒在地的歸雲咽喉。
歸雲肩頭鮮血不止，胸膛劇烈起伏，狼狽不堪。
他避無可避，抬眼望著眼前這個親手教養，朝夕相伴，如今卻滿眼殺意的徒弟。
“青山……你醒醒。你殺了我不要緊，你還有你媳婦，你想想她……”
厲青山微微歪頭，像是捕捉到了什麼模糊的關鍵詞。
下一瞬，他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高高舉起長劍，狠狠刺下去！
“厲青山！”
生死一瞬，清亮又帶著泣音的呼喊，穿透刀劍轟鳴與嘈雜，直直砸進厲青山耳中。
懸在歸雲咽喉三寸之上的劍尖，猛地一顫！
凌厲的刺擊停滯。
厲青山緩緩地轉過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溫四月滿臉淚痕，凌亂的髮絲黏在沾滿塵土的臉頰上，一雙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他。
厲青山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蹙。
心底深處，有一絲微弱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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