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四月目光微涼:“你張口閉口孩子餓、孩子可憐、身不由己?”
她低低嗤笑一聲,滿是嘲弄,“好笑。”
“大家都是進山求生,在這乾旱年間,誰不餓?誰不缺吃的?那為何別人家的孩子都沒有搶別人的東西,就你弟弟搶了?”
柳娘臉色煞白。
溫四月微微抬眼,目光輕蔑地掃過她和林志遠:“好像我沒記錯的話,之前高雄大哥就已經說過了,你們跟著可以,我們沒有任何義務給你們吃的。”
“你們一家三口厚著臉皮混過來,白蹭林志遠的吃食,蹭到嘴裡還不知足,轉頭搶隊伍裡最小的孩子的口糧。”
“搶完了,大人不教育、不道歉、不反思,反倒護短包庇、顛倒黑白,倒打一耙,指責我們這群受害者不近人情?”
她語速不疾不徐,冷眸直直盯著臉色飛速發白的林志遠:“孩子不懂規矩,是家教缺失。大人縱容作惡、拿弱小開刀、拿飢餓當遮羞布、拿賣慘逼別人大度,是心思不正。”
“別拿年紀當擋箭牌。三歲知禮,十歲知私。他敢伸手搶、敢欺負更小的孩子,就說明心裡門兒清,只是沒人教他何為分寸、何為底線。你們不糾正、不懲戒,反倒振振有詞、拼命包庇。”
她最後目光淡淡掃過柳娘:“想蹭好處、想佔便宜,可以理解。亂世求生,人心本私。但佔了便宜還賣乖,搶了東西裝委屈,逼著受害者大度、逼著旁人寬容,就是又壞又貪。”
“今天縱容他搶一口肉,明天就敢搶命搶活路。你們護的不是孩子,是你們一家人的自私和貪婪。”
一番話落地,全場死寂。
林志遠臉青如鐵,嘴唇哆嗦,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柳娘臉上的淚水僵住,柔弱可憐的假面被徹底撕碎,難堪、狼狽、惱羞成怒,全堆在臉上。
溫四月懶得再看他們。
她方才可以把話說得更絕,或許直接把林志遠踢出去更好。
但林志遠是高雄的手下,去留該由高雄定,至於高雄最後要怎麼處置林志遠,那就是他的事了。
隨後她轉頭看向楊秀秀,語氣淡了下來,沒有方才那般鋒芒:“秀秀姐,你是兩個孩子的娘吧?”
楊秀秀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既然是,你的孩子被人家欺負,為何不還手?沒人給你撐腰嗎?是打不過他們,沒人幫你嗎?”
她呵了一聲,滿滿的諷刺,“難道你也想讓孩子們以後像你一樣?”
楊秀秀渾身一震,愕然抬頭看著溫四月,嘴唇微顫,垂下眼眸緊緊咬著唇,心裡又澀又愧,她確實太過軟弱,護不住自己的孩子。
溫四月目光平靜地看著僵住的楊秀秀,心裡一嘆。
這是自己第二次提點她,或許是她太像自己媽媽了,換做旁人,她不會那樣做。
移開了目光,看向兩個孩子,語氣放緩下來:“好了,別哭了。回頭姐姐再給你們弄肉吃。”
小花和囡囡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眼淚都顧不上擦:“謝謝四月姐姐!四月姐姐最好!”
溫四月眼底掠過一點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厲青山的肩膀。
厲青山心領神會,抱著她,轉身從容朝著火堆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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