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很快站了出來,抱了抱拳:“諸位兄弟,我們是逃荒來的,從這大山裡頭穿過來,請問這裡離山外還有多遠?”
話音落下,對面十幾個獵戶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轟然大笑,嘲諷的笑聲響徹整片板栗坡。
笑夠了,為首那個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高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你們說什麼?從這山裡穿過來?你知道這是什麼山嗎?魔峰嶺!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山腳下,也只敢在外圍打打獵。你們從裡頭穿出來?”
旁邊十八九歲的少年觀虎咧嘴嗤笑,滿臉不以為然:“爹,我看他們就是滿嘴吹牛,魔峰嶺腹地,哪裡是人能走出來的地方?”
周遭年輕獵戶紛紛附和,滿眼戲謔。
高雄早料到他們會是這個反應,想到那飛船,又想到那些蟲子,他沒多解釋,只是又抱了抱拳:“信與不信,我們沒必要騙你,只想問一句,這裡離山外到底有多遠?”
觀嶽斂了笑意,認真掃過眼前一行人。
這群人衣裳襤褸、滿臉風霜,身上大包小包掛得亂七八糟,看著確實像在山裡走了很久的樣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往外再走三天,就是我們村子。再往北走三天,能到鎮上。”
高雄眼睛一亮,轉頭看向隊伍裡的人,所有人的臉上都浮出了欣喜神色,終於要走出去了。
溫四月趴在厲青山背上,安靜觀察著對面一眾獵戶。
這群人身姿精悍,眼神銳利,弓弩獵叉不離身,手上佈滿厚繭,是實打實靠山林討生活的本分人。
再看四周的林子,樹木比山裡那頭稀疏了不少,風裡帶著一股乾爽的涼意,和先前那種悶在蒸籠裡的溼熱完全不同。
她心裡隱約有數,這裡怕已經是北荒洲的地界了。
她拍了拍厲青山的肩,厲青山會意,揹著她走到人群前方。
溫四月抬眼看向觀嶽,語氣溫和:“這位大哥,請問你們村子叫什麼名字?方便的話,我們能不能在村裡休整兩天再走?我們可付相應報酬,絕不白吃白佔,不知可否方便?”
觀嶽聞言,目光沉沉落在二人身上,細細審視。
他半生進山狩獵,常年往返山外交易,閱人無數,一雙眼力早就歷練得毒辣。
眼前二人年紀輕輕,氣質卻截然不同。
女子看似柔弱不能行走,可談吐從容,眼神清亮有度。
而揹著她的男子,沉默佇立,周身氣場沉斂內斂,不兇不戾,卻如山嶽壓場,比他常年在山林裡見過的最兇猛的兇獸還要懾人,深藏莫測的壓迫感,讓人本能心生敬畏。
再看身後眾人,個個身姿挺拔,氣息沉穩,進退有序,哪裡像是任人欺凌的逃難流民?
明明一行人態度謙和,他心裡卻本能升起一股強烈的忌憚。
這群人,絕對不簡單。
觀嶽收起所有輕視與戲謔,神色謹慎,委婉開口:“我們村子叫石河村,就在山腳下。借宿本無大礙,不過……”
他頓了頓,“你們這些人身上帶著兵器,進村怕是不方便。”
這話已是非常委婉的拒絕。
溫四月微微點頭,自然看出了他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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