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四月道：“小小心意，孔大人不會不收吧？你幫了我們這麼多，這點東西不成敬意。”
孔文遠猶豫片刻，伸手接了過來，掀開錦盒盒蓋。
盒內躺著一株人參，參形飽滿，鬚根綿長，通體泛著淡淡金輝。
他在北荒為官多年，雖不曾親手採挖，卻也見過不少上好參品，可眼前這株參的氣韻，莫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參皮細膩如脂，鬚根根根分明，泛著老玉般的溫潤光澤，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極清極淡的參香。
光憑這品相，少說也有千年。
他指尖微微一顫，險些將盒子脫手：“溫娘子，此物太過貴重，我萬萬不能收。”
溫四月神色平靜。
其實這顆人參，方才是她用意念臨時換掉的。
原本備好的是一株五百年參，可方才聽孔文遠說起馬彪已動身去尋齊鎮安使，她心裡便改了主意。
五百年不夠重，要打動孔文遠這樣的人，得讓他知道她手裡的東西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她緩緩開口：“孔大人，往後我們在北荒立足，少不了要仰仗大人照拂。這參你自用或是轉送他人，皆可。比起往後大人要為我們承擔的風險，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
孔文遠還在推拒，溫四月卻忽然話鋒一轉，神色微凝：“孔大人，你說馬彪已經動身去報信了？”
“正是。他走的是北邊大營的方向，十有八九是去找齊鎮安使。”
溫四月低頭沉吟片刻，抬眼問道：“孔大人，我有件事想請教。鎮安司是武官衙門，按規矩，沒有權力直接駁回土地買賣，對不對？”
孔文遠一愣，隨即點頭：“不錯，土地審批權在文官知府手裡，齊鎮安使不能直接否了批文。”
“那便是了。”溫四月目光微沉。
鎮安司是沒有權力直接駁回土地買賣的權利，可齊鎮安使手握兵權，雖然管不了批文，卻能攪局。
一個多月的審批週期，就是馬彪的操作視窗。
他可以讓府衙壓著不辦，拖上三個月、半年，甚至更久。
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她抬起頭，目光坦誠：“孔大人，不瞞你說，我現在就有事要請你幫忙。”
孔文遠神色一怔：“溫娘子請說。”
“馬彪這一去，我怕我的購地卷宗一遞上去，就被刻意積壓，所以我想拜託大人，明日動身府城，替我盡力周旋，搶下審批速度。”
孔文遠沉吟：“這個自然，我本就要親自去府城遞文書，順帶打點一二，也是分內之事。只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打通層級、疏通關節，處處都要銀錢開路。
從縣衙、通判到知府，層層關口，步步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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