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邊很快熱鬧起來。
王桂香帶著何花、麥苗、李清慧母女去往溪邊,清洗剛採的野菜蘑菇。
另一邊,劉英領著其餘女人生火燒水,水燒開後舀出晾涼,打算灌滿竹筒以備路上飲用。
潭水常有野獸飲水,雜質說不清,煮沸之後才能安心。
男人們也沒閒著,廖大、廖二、趙平趙安和幾個鏢局漢子蹲在溪邊處理獵物。
豆芽和廖二去撿柴,厲青山帶著其他人進林子深處摸獵。
歸雲單獨鑽進另一片林子,說要採些驅蚊驅蛇的草藥備著。
溫四月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身邊圍了一圈孩子,正給他們講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故事。
正說到紅孩兒三昧真火,林子那邊忽然一陣嘈雜,她抬頭,就見厲青山帶著人拖出來兩頭野豬。
那兩頭豬膘肥體壯,少說各有兩百斤,黑褐色的鬃毛又粗又密。溫四月目光落在那層硬毛上,眼睛一亮,豬鬃做牙刷最合適,還能做刷子刷衣服刷鍋。
她把厲青山叫到跟前,指了指豬脖子後面那片硬毛:“這一片的毛給我割下來,連根最好,回頭我有用。”
厲青山沒多問,轉身去招呼廖三廖四動手。
廖四一臉莫名其妙,手底下倒不慢,利索地剃了一大片硬鬃毛,拿乾布裹了遞給厲青山。
厲青山轉手交到溫四月手裡,溫四月捏了捏分量,滿意地點了點頭,收進包袱裡,等有時間再慢慢做。
山匪那邊遠遠瞧見兩頭大肥豬被拖回來,眼睛都直了。
他們自己倒是也抓了些獵物,可不過是幾隻兔子和野雞,跟人家那兩頭小山似的野豬一比,寒磣得沒法提。
更讓他們眼紅的是鹽,那夥人居然拿鹽把肉給醃上了。
他們的鹽是從哪兒弄的?雖然顏色不怎麼白淨,可那確確實實是鹽啊!
有幾個年輕匪徒蠢蠢欲動,互相遞了眼色,目光往那鹽上瞟。可又想起方才那些人獵野豬時的架勢,那可是練家子,三兩下就把兩百多斤的野豬放倒了。
他們這一百多號人若是圍上去搶,或許能成,可三位當家發過話,不許招惹他們,幾個山匪咬了咬牙,又把那份心思按了回去。
柳娘和她娘夏氏坐在山匪營地的角落裡,面前支著一口小鍋,鍋裡的野菜蘑菇清清寡寡地滾著。
夏氏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那邊醃豬肉的場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湊到女兒耳邊壓著嗓子:“鹽……他們居然有鹽。林志遠可從來沒跟咱們提過。”
柳娘攥著柴火的手緊了緊,臉上掠過一絲陰鬱。
夏氏看她沒反駁,又加了一句:“你可得抓緊了。那姓林的雖說有媳婦,可那媳婦跟沒有一樣。你多哄哄他,男人嘛,心裡有了你,什麼好東西不往你這兒送?”
柳娘沉默了片刻,把捏爛的野菜丟進鍋裡,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心裡清楚得很,三當家那條路早就斷了,她原本還想拿林志遠去三當家面前邀個功,可三當家連正眼都不瞧她了,顯然不會再和她好。
眼下林志遠雖是個有婦之夫,可正妻是個軟柿子,她若能坐穩正位,往後什麼沒有?她不稀罕做那妾,要當就當正頭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