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牙刷。”溫四月又從包袱裡掏出一小把豬鬃,比劃給他看,“把這個燙好的毛嵌進木孔裡,拿細線紮緊,就能用來刷牙了。”
張翠翠聽到他們倆的談話也來了興致,湊過來:“我也可以幫忙呀。不過……牙刷是什麼?”
溫四月笑道:“翠翠姐你沒見過?把牙刷蘸點鹽,刷在牙上,能清得乾乾淨淨,嘴裡也不會有味。”
張翠翠眼睛一亮,立刻蹲下來:“那你教教我!我也要做一個!”
初一也湊過來:“我也幫忙。”
幾個人圍坐著開始動手,削皮的削皮,燙毛的燙毛,穿線的穿線,連幾個半大的孩子也擠過來湊熱鬧。
河邊那頭更熱鬧。歸雲蹲在淺水裡,袖子擼到胳膊肘,一雙大手往水裡猛地一撈,撲了個空,水花濺了他一臉。
廖二在旁邊笑得直打跌:“師伯您這撈魚的技術還不如小八呢!”
歸雲抹了把臉上的水:“你行你來!”
話音剛落,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通”坐進了水裡。
廖二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歸雲惱了,抄起一捧水潑過去,兩人在河裡鬧成一團。
其他幾個廖家兄弟也跟著下水,撈魚的撈魚,打水仗的打水仗,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岸邊的揹簍裡已經裝了滿滿一簍,準備醃了帶走。
山匪營地那邊,林志遠送了東西去,也沒有走,正和柳娘說話呢。
聽到河裡那些笑鬧聲,柳娘抬頭往對面營地望了望,問:“今天怎麼沒走?是打算在這兒多待一天?”
林志遠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應該是想多弄些吃的吧。這片林子裡有水有魚,比前兩天的路好走。”
柳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不想離開這裡,連續走了兩天路,腳都磨破了。
林志遠不能在這兒久待,站起來正想轉身回去,餘光瞥見三當家從不遠處過來了。
三當家幾步走近,壓根兒沒把林志遠放在眼裡,理直氣壯問:“你們今天不打算走?”
林志遠看他這副做派,壓根不理他,轉身就走。
三當家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陰鷙,轉頭不善地看向柳娘:“你過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柳娘跟著三當家走到一棵大樹後面。這裡很僻靜,離營地有段距離。
三當家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另一隻手掐住她的後頸,把她往樹幹上一按:“你這個女人,又在搞什麼鬼?”
柳娘被掐得呼吸一窒,雙手去拍他的手,臉漲得通紅。
三當家也不松,壓著嗓子惡狠狠地問:“不是讓你盯著他們嗎?你倒好,跟那個姓林的打得火熱,怎麼?反水了?想跟他們混了?”
柳娘拼命拍他的手,他終於一鬆,她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卻硬扯出一個笑:“我哪有?我的心還是向著這邊的。”
三當家眯眼盯著她,柳娘站直了身子,低著頭道:“他那邊根本打聽不出來什麼,林志遠就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曉得。我跟他走得近,也不過是想多套幾句話,你……你別多想。”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心虛,可面上半點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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