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彧勾唇一笑，從未有人敢用這般淡然挑釁的語氣與他對話。
他久久凝視著溫四月，眼底漫不經心的戲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手鎖定獵物的偏執與興味。
“有意思。”他把那塊布收進懷裡，“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汪彧笑了一聲，那笑聲低低的，從胸腔裡滾出來，卻沒什麼溫度。
厲青山站在溫四月身前，把她整個人擋在身後。
他的手掌按在腰間的柴刀柄上，指節泛白，一雙黑眸翻湧殺意，死死鎖定汪彧。
那目光裡的殺意毫不遮掩，汪彧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偏過頭看了厲青山一眼，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
這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他極度不適的戾氣，是刻在骨血裡的狠勁，他的直覺從未出錯，此人若留，遲早會成為心腹大患，絕不能放過。
片刻後，汪彧慢悠悠開口，目光掃過廖氏八人：“你們八個，交出這二人，我放你們全身而退。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廖大一嗤，聲音冷硬：“不交。”
汪彧挑了挑眉。
廖二跟了一句：“一、一起進來的，一、一起出去。少、少一個都不行。”
廖三“呵”了一聲：“就是，不交。”
汪彧臉上最後一絲溫度消散，眼底陰寒沉沉，幾欲滴水。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起一隻手，朝身後的弓箭手比了個手勢，“放箭。別傷了那個女的，其他的……”
他頓了一下，“隨你們。”
弓弦聲齊齊拉滿。
就在箭矢離弦的瞬間，歸雲平地拔起三丈高，袖袍在火光中鼓盪開來，周身氣浪猛地一蕩。
他單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弧，掌心向前一推，那上百支箭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在半空中齊齊頓住，隨即嘩啦啦掉了一地。
箭矢落地的聲音噼裡啪啦，在死寂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歸雲緩緩落地，袖袍垂落，氣定神閒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巷子裡死寂一瞬。
汪彧瞳孔微縮，神色劇變。
他眯起眼眸，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他剛剛就忽略掉的老者，眼底所有輕視蕩然無存，燃起濃烈的震驚與探究。
“歸雲？”他試探性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和玩味，“二十年前西南劍聖，武林第一人……怎麼淪落到跟幾個流民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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