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見身旁的楊秀秀,怒火瞬間沖天,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個死婆娘!我變成這樣你高興了是吧?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楊秀秀被扇得一個趔趄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又踹了一腳。
厲青雲發洩完心頭戾氣,吐意漸漸消散,他身子雖虛弱,卻勉強能撐著起身,惡狠狠地瞪了眼地上的女人,轉身走了。
周遭雙河村的村民個個冷眼旁觀,無人攙扶,無人問詢,人心涼薄得一覽無餘。
楊秀秀狼狽趴在泥地裡,髮絲凌亂,滿身是土。
方才慌亂柔弱的哭聲還在繼續,可她眼神閃爍著極狠的冷厲,無人察覺她的神色。
直到兩個小女兒哭著撲過來,小小的身子依偎著她哭喊孃親,她眼底的狠戾才瞬間褪去,重新變回那個懦弱無助的婦人,抱著孩子低聲嗚咽落淚。
厲野沉默走上前,默默將地上的扶她起來。
看著日日受苦的娘和吃不飽穿不暖的妹妹們,少年眼底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疲憊與絕望。
他低聲喃喃:“娘,我們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妹妹們這麼小又怎麼辦?遲早要被他磋磨死。”
話至此處,他又想起那日跪在溫四月面前的場景,心底的委屈與不甘翻湧而上,語氣帶著濃濃的怨懟:
“那個溫四月,現在變得那麼有能耐,她明明可以幫妹妹,卻見死不救。”
“閉嘴。”楊秀秀忽然眼神嚴厲地制止了他。
厲野滿臉不解,眼底滿是委屈:“娘,她都那樣對我們了,你還要替她說話?”
“你懂什麼。”楊秀秀壓著聲音,語氣複雜難言。
四月妹子是個好人,她說得對,如果自己立不起來,一輩子擺脫不了那個人渣,她們娘幾個這輩子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她必須靠自己站直了,也必須讓那個人渣徹底消失。
那天的談話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忘,只是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能告訴厲野。
厲野不懂這些,他只覺得旁人都太冷漠。
他垂著頭,不再頂嘴,看似乖乖順從,心裡卻埋下執念。
欺負母親的父親、冷眼旁觀的村民、明明有能力卻不肯伸手相助的溫四月……
所有讓他們吃苦、讓他們絕望的人,他全都默默記著。
等他將來有本事,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林子另一邊,厲青山收拾好工具,帶著隊伍進山繼續狩獵去了。
沒過一會兒,張翠翠左右看了看,扭扭捏捏湊到溫四月身邊坐下,臉上藏不住的八卦神色。
她往四周看了看,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溫娘子,你還不知道吧?燦燦那丫頭昨天晚上被她娘收拾了!”
溫四月沒吱聲,示意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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