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四月躺在草叢裡,渾身痠軟發麻。
方才危急關頭,她悄悄含了幾口靈泉水壓下傷勢,勉強撐著神智清醒,否則她此刻早已疼得暈過去了。
林子裡不斷傳來厲青山瀕臨崩潰的嘶啞吼聲,她聽得清楚,可渾身劇痛,喉嚨乾澀發緊,只能發出微弱氣音,根本回應不了。
楊秀秀蹲在她旁邊,一手摟著囡囡一手拉著小花,也聽到了厲青山的喊聲。
她快速安頓好兩個孩子,壓低身子鑽出草叢,朝著聲音來處拼命揮手大喊:“青山兄弟!這邊!在這邊呢!”
那道四處狂亂找人的身影猛地頓住。
厲青山赤紅的眼眸瞬間鎖定這片草叢,所有慌亂在這一刻轟然有了落點。
他拔腿就要衝過去,可就在這一瞬,兩道黑影從側面樹影中一躍而出,舉刀朝楊秀秀劈去。
厲青山瞳孔驟縮,腳尖一碾地面,身形暴射而出,順手將手中樹杈灌注內力擲了出去。
樹杈破空,帶著尖銳的嘯聲重重砸在兩人後背。“嘭”的一聲,木渣四濺,兩人前撲的勢頭被生生打斷,刀鋒擦著楊秀秀的髮絲劈空,離她脖頸只差半寸。
楊秀秀呆愣當場,腿一軟直接坐了下去,渾身抖得篩糠似的。
那兩名黑衣人被擊中後背悶哼一聲撲倒在地,卻不過眨眼功夫便翻身彈起,手中長劍寒光凜凜,一左一右朝厲青山包抄而來。
厲青山方才擲出樹杈後手裡已空,直面兩柄長劍,腳下卻不退反進。
這些日子跟著歸雲練武,他雖不敢說脫胎換骨,但身法反應早非從前可比,側身閃過左邊一劍,右肘順勢撞上對方手腕,另一隻手已經扣住右邊那人的劍柄猛地一擰。
“咔嚓”一聲,對方虎口崩裂,長劍脫手。
厲青山接住劍柄反手一抹,劍鋒劃過左邊那人的肩頭,鮮血飛濺。
緊接著他身形一矮,掃堂腿將右邊那人絆倒,劍尖已經抵在了對方咽喉。
前後不過幾息功夫,兩人全廢。
厲青山沒再管他們,轉身兩步跨進草叢,扒開高密的草葉,終於看見了躺在裡面的溫四月。
臉色煞白,額角全是冷汗。
他蹲下身,手抖得厲害,小心翼翼撫上她的肩。
“媳婦……”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有沒有哪裡受傷?疼不疼?”
溫四月輕輕搖頭,氣息微弱:“沒……沒事。”
厲青山哪裡放心得下,仔仔細細捏了一遍她的四肢關節,確認沒有明顯的骨折或脫臼,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下來。
可臉上的神色依舊難看,嘴角繃成一條線,一聲不吭把她打橫抱起來,轉頭往營地邊緣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走去。
楊秀秀緩過神,帶著兩個孩子跟在後頭。
厲青山把溫四月放在石頭上,讓她靠著自己坐下,又解下水壺遞過去。溫四月搖了搖頭:“我……喝過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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