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女人們就先爬起來了。
她們把剩下的醃肉全拿出來,架在火上烤熟,切成塊用乾淨樹葉包好,接下來趕路不一定有地方生火,弄熟了,餓了直接就能吃。
大家收拾妥當,照樣邊走邊啃乾糧,又是一整天的急趕。
到了中午,幸好早上備了熟食,省了生火做飯的工夫,一群人吃了便繼續埋頭趕路。
山匪那邊就慘了,先前存的糧和水早就見了底,他們又累又渴又餓。日頭毒辣辣地烤著,隊伍越拖越長,到後來竟有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匪兵們扭頭看了一眼,沒人敢停步,三個當家催命似地喊著“快走快走”,剩下的人不敢反抗,咬緊牙關,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硬撐著往前挪。
溫四月一行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整天走下來,雙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腳底板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磨,生疼生疼的。
可誰也不敢停,這片石地走得越久越讓人心裡發慌,總覺得腳下隨時會鑽出什麼東西來。
幸虧皇天不負有心人,快傍晚的時候,腳下的石地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稀稀拉拉地冒出了枯樹,越往前走,枯樹漸漸多了起來。
再往前,樹梢竟隱隱泛出些灰綠。
廖大和初已經往前方去探路,大約一個時辰後兩人折返回來,遠遠就喊:“快走快走,前頭的樹已經泛綠了。”
眾人精神一振,雖天色已暗,也顧不得歇,悶頭繼續趕路。
又走了好一陣,視野裡果然出現了成片的綠樹。
枝葉在暮色中雖看不真切,但回想前幾日走過的枯石地,滿眼死氣沉沉,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此刻看見這些活生生的草木,只覺得骨頭縫裡都鬆快下來,那種窒息般的壓抑終於散了。
眾人尋了片相對平整的林間空地,卸下包袱歇腳。
篝火升起來之後,溫四月坐到地上,她端著水囊,藉著火光打量著四周的樹。
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樹的長勢、疏密、分佈,似乎帶著某種人為的痕跡,一行一行,一排一排,錯落得太過整齊。
可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清楚,天色太暗,也只能先歇下來再說。
晚飯吃的還是早上烤好的醃肉,放在火上又熱了熱,滋滋冒著油,香氣飄出去老遠。
山匪那邊這會兒聞著烤肉味,好幾個匪兵饞得直咽口水,眼珠子都綠了。
林志遠端著自己那份肉乾,不聲不響走到營地邊緣的偏僻處蹲著吃。
他是特意避開人,出來等柳孃的 他知道山匪那邊早就斷了糧,她肯定餓著肚子。
沒吃幾口,柳娘果然從暗處摸了過來。
林志遠把自己吃了一半的肉乾遞過去。
柳娘伸手接了,低頭看著那半塊肉乾,心裡忽然翻上來一股說不出的火 這個男人就這點出息,才弄到這點食物,她們娘仨都吃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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