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宣告——這便是我阿斯蘭最出色的繼承人!他是草原之子,狼神之子,是蒼陵部的臺吉!他的名字——博茲庫爾特!”
博茲庫爾特,寓意為“蒼天狼神”。
歡呼聲瞬間席捲整座營地,震得夜空都在顫抖。
“臺吉!臺吉!”
“神子!神子!”
*
南宮崇身死,韓知微倒戈,鎮嵐關三萬殘兵頓失依仗,盡數淪為階下囚。
阿斯蘭本欲屠盡降卒以振軍威,卻被韓知微攔下。
他垂首進言,語氣恭謹而篤定:“父汗志在一統天下,待江山歸一,這些大魏士卒便是您的臣民、您的臂膀。殺之易,用之難,何不留下他們,為日後鋪路?”
“一統天下”四個字,精準戳中了阿斯蘭的野心。
他盯著眼前這個剛認祖歸宗的兒子,眼中讚賞漸濃,終是揮手赦免了三萬降卒。
鎮嵐關既破,蠻族鐵騎如決堤洪水般南下,直撲中原腹地。
南征途中,韓知微將韜略與仁厚揉成了一體。
他總能以最少兵馬換取最大勝果,卻從無上位者的倨傲冷酷。
他與士卒同食同寢,親手為傷兵敷藥包紮;論功行賞時錙銖必較,絕不讓任何人的血汗被冒領。
不過月餘,他便從“可汗之子”變成了將士們心服口服的“臺吉”,威望日隆。
而在阿斯蘭面前,他將心底翻湧的恨意藏得滴水不漏。
他的恭敬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孺慕,既有對權勢的敬畏,又透著雛鳥依戀父親般的、怯生生的親近。
當他察覺阿斯蘭偶爾流露出對綰綰的追憶時,便忍著滿心唾棄,編織起悽婉的謊言。
他說母親含辛茹苦將他養大,終究熬不過對他的思念,鬱鬱而終;她說此生唯一遺願,便是讓他們父子相認,他這才投身軍旅,只為尋到生父。
阿斯蘭聽得唏噓不已。
那個記憶模糊的溫婉女子彷彿又鮮活起來,連帶著對韓知微的疼愛也愈發深厚,全然不知自己正被親生兒子的謊言溫柔裹挾。
*
韓知微在蠻族營中如履薄冰、步步為營的同時,南宮卿月卻在皇都墜入了另一重深淵。
南宮崇戰死、蠻族大軍壓境的訊息傳入京城,朝堂上下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此時,皇帝才如夢初醒般連發詔令,急召各地守軍奔赴皇都——不是為了抵禦外敵,而是為了護駕南逃。
彷彿南宮崇一死,這群尸位素餐的君臣才找回了理智:以大魏如今的兵力對抗蠻族鐵騎,無異於螳臂當車。
故而滿朝文武默契地選擇了棄城而逃,無一人願守著皇城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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