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詔書的那一刻,他沒有說話,只靜靜望了一眼身後那些充滿依賴與惶恐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沾滿塵土的雙手。
片刻沉默後,他輕輕放下擔架,抹去臉上泥痕,轉身向北鄭重叩首接旨。
他當即卸下賑災差事,將後續託付副手,只留下一句“安頓好百姓”,便翻身上馬,帶著未散的塵土與疲憊,日夜兼程趕赴皇都。
十萬大軍早已在京郊集結完畢,旌旗獵獵,甲光向日。
南宮崇抵達時連一口水都未飲,徑直登上點將臺,重新披上沉甸甸的鎧甲,接過統帥印信。
臺下十萬將士仰望這位剛從災難現場歸來、又將奔赴生死之戰的主帥,目光灼灼,無聲肅立。
他沒有慷慨陳詞,只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鋒指向北方被戰火染紅的天際,嗓音低沉而堅定:“出發。”
*
因為順路,南宮崇特意去城郊別院看了南宮卿月一眼。
少女傷腿已大好,明知父親即將奔赴生死未知的戰場,仍笑著祝福:“阿爹早日凱旋,女兒等您回來。”
南宮崇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他轉向一旁的韓知微,正欲囑託他照顧女兒,韓知微卻上前一步,神情鄭重:“國公爺,請讓我隨您同去。我願以阿斯蘭的首級,作為迎娶卿月的聘禮。”
不等南宮崇拒絕,他繼續道,“我相信自己能在這場戰爭中發揮作用——畢竟,我是那個人的子嗣。”
南宮崇看向女兒:“你把他的身世告訴他了?”
見南宮卿月點頭,他又追問韓知微:“你既知曉身世,還要殺阿斯蘭,就不怕背上弒父罪名?”
“他不是我的父親,是大魏的敵人。”
韓知微答得冷靜決絕。
南宮崇定定看了他許久,突然朗聲大笑:“說得好!小子,老夫認可你了。若你能親手斬下阿斯蘭的頭顱,我便同意你與月兒的親事!”
韓知微大喜拜謝。
於是出征的隊伍裡,又多了一名國公親衛。
*
韓知微隨軍出征後,南宮卿月獨守別院,日子頓時乏味起來。
此時天災剛過,百廢待興,外頭的人皆在廢墟中艱難求生,她卻只能困於方寸之地,百無聊賴地打發光陰。
她不禁懷念起修真界來——至少那裡縮地成寸、傳音入密,哪像這方凡人秘境,寄封家書都要走上十天半月,還時有遺失的風險。
好在天命系統見她實在悶得慌,便主動耗費了些許能量,將韓知微那邊的境況“直播”給她看。
系統暗自嘀咕:這不過是看在宿主做任務積極的份上給的獎勵,才不是特意為了哄她開心呢。
南宮卿月的反應卻沒讓它這番好意落空。
【哇!謝謝天命!不,以後我就叫你天天了!好天天,你真是全天下最體貼、最善良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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