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掌心下是少女溫熱的肌膚,可他的血液卻在這一瞬寸寸凍結。
這孩子——分明是蕭焱塵的種!
她這般珍重地將他的手放在這裡,眉眼間流露出的那種全然信賴的柔情……究竟是給了誰?
電光石火間,無數被忽略的細節如毒針般扎入腦海——
方才整整三次抵死纏綿,她從未喚過一聲“韓大哥”或者“知微”。
那些意亂情迷時的囈語、那些落在身體上的輕吻、那些讓他以為她是為自己而動情的瞬間……難道全都是對著另一個男人的幻影?
那個讓他引以為傲、視作兩人羈絆證明的落痣之吻,或許根本不是他的專屬印記。
萬一蕭焱塵身上也有同樣的特徵呢?
萬一在她眼裡,他和那個男人早已重疊不分了呢?
他韓知微,難不成竟只是別人榻上的替身?
是她用來緬懷舊愛、寄託相思的工具?
“呵……”
一聲極輕的笑從他喉間溢位,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響。
憤怒、妒恨、被愚弄的羞恥、以及滔天的殺意,如同決堤的黑潮,在一瞬間將他僅存的理智吞噬殆盡。
他感到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沉重如鼓,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滾燙的岩漿,燒穿血管,灼痛神魂。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瞳深處,正有一絲猩紅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暈染開來。
那紅色並非浮於表面,而是從靈魂最黑暗的深淵裡滲出來的血光,轉瞬便將整片瞳仁浸透成令人心悸的暗紅。
他掌心仍覆在少女小腹上,指節卻已一寸寸收緊,指尖深深陷進柔軟的皮肉裡,力道重得幾乎要烙下青痕。
可他臉上的神情,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溫存,嗓音低緩得像在哄人入睡:“卿月,打掉這個孩子吧。“
最溫柔的語調,吐出最殘忍的字句。
天命系統立刻在識海里炸開了,尖叫聲幾乎要刺破南宮卿月的神魂:【宿主!宿主你快醒醒!韓知微他入魔了 ——!】
南宮卿月被這聲厲喝震得渾身一顫,迷離的眼神終於恢復了清明。
隨之而來的,是小腹上尖銳的刺痛。
韓知微竟然真的想殺她的孩子!
她驀然抬首,直直撞進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眸裡。
下一秒,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多麼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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