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暴雨傾盆而下,密密匝匝的雨線砸在漆黑的公路上,翻出一層又一層冰冷的白浪,把整座城市都籠在潮溼壓抑的水霧裡。
刺耳的剎車聲猛地撕裂雨夜寂靜。
下一秒,劇烈的撞擊轟然炸開。
豪華跑車硬生生被滿載貨車狠狠撞中,堅硬的車身瞬間扭曲變形,像被蠻力揉皺的錫紙。
鋼化玻璃四濺崩碎,混著溫熱的血珠砸進積水,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冷雨,黏黏地飄在空氣裡,揮之不去。
卿越卡在變形的車廂中,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劇痛連綿不斷地啃著他的意識,眼前光影恍惚,整片世界都在一點點沉入黑暗。
卿越二十六歲,是京都頂尖豪門唯一的繼承人。
他生得清冷矜貴,眉眼間藏著幾分淡而易碎的質感,是上流圈子裡最惹眼的存在。
世人皆羨他肆意風流、萬事順遂,也都心知肚明,此人薄情寡義,半生情愛,從無真心交付。
二十六年人生,他周旋於無數溫柔繾綣之間,來去自如,片葉不沾。
他太懂拿捏人心,慣用金錢堆砌浪漫,用溫柔偽裝偏愛,再用日復一日的冷淡敷衍,悄悄抽走旁人所有熱忱。
他的感情永遠逃不過三個月的新鮮期。
熱情褪去,便是疏離、冷落、無聲退場。無需爭執撕破臉,僅憑慢慢變淡的態度,就能讓掏心掏肺的人耗盡期待,主動抽身。
卿越從前始終篤定,自己這輩子都會這般瀟灑自在,無牽無掛,絕不會被情愛桎梏半分。
直到林晚出現。
十九歲的小姑娘,安靜內向,純粹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滿心滿眼皆是他,將卿越當成了自己的整個人間。
起初,他的確哄得用心。
包下一整座遊樂場,在摩天輪之巔為她戴上鑽戒,在晚風裡貼著她耳畔,許下無數獨一份的溫柔情話。
他輕易騙得少女毫無保留,傾盡真心,可轉瞬即逝的新鮮感,終究撐不住漫長歲月。
熟悉的敷衍與迴避再度上演,他對她小心翼翼的期許視而不見,對她忐忑不安的試探漠然置之。
她忐忑追問兩人的未來,他只淡淡敷衍:“這樣不好嗎?何必強行定義關係,徒增彼此壓力。”
壓垮一切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突如其來的懷孕。
電話那頭,少女的聲音怯生生的,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與無處安放的慌張。
可卿越心底只剩無盡的麻煩與不耐,冰冷的話語不帶半分溫度,字字誅心:“打掉孩子。”
一張六百萬的支票,隨命令一同送出。
他想用這筆冰冷的錢財,買斷一條鮮活的小生命,買斷少女數年的真心,買斷她所有的期許與執念。
他甚至懶得親自露面,只派人強硬處置,硬生生斬斷了兩人之間所有的牽扯,手段乾淨,卻極盡殘忍。
。臨降然猝耗噩,月一短短
。盡自腕割中家在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