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那麼喜歡蕭公子,如今又懷了他的孩子……怎麼捨得打掉呢?”
青禾哭得愈發真切,聲音碎成了齏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可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若是未婚先孕的事傳了出去,她該多難堪啊……”
等等。
你說什麼?!
主人懷孕了?!
翠微翠綠色的瞳孔驀地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電光石火間,一個畫面猛地撞進腦海——是了!上次在青炎城,主人跟那個姓蕭的……!
如此說來,懷孕……懷孕竟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翠微整隻狼都不好了。
青禾好似並未察覺懷中幼狼的僵硬,只是自顧自地哭訴著。
這些天她“獨自”守著這個驚天秘密,快要把自己憋瘋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傾訴物件,便如開了閘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老家主氣壞了,說南宮家絕不允許出這種醜事。給了小姐兩條路——要麼趕緊招個上門女婿,把孩子名正言順地生下來;要麼……就悄悄把胎打了,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啞了:“可小姐既捨不得孩子,也不願意隨便嫁個陌生人。祖孫倆就這麼僵住了……小姐夾在中間,一日比一日憔悴,我看著……心裡真的好難受……”
青禾還說了很多。
說小姐的名聲和驕傲,說小姐夜裡一個人抱著枕頭無聲地哭,說老家主摔了茶盞後轉身時那一臉的心疼與無奈……
說到最後,她終於哭夠了,胡亂用袖子抹掉滿臉的淚痕,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了呆若木雞的翠微。
“對不起啊翠微,我實在是憋不住了。”
她紅著眼眶,“這種事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個字,只能跟你說了。”
她破涕為笑,狀若無意地自嘲了一句:“反正你也聽不懂。就算聽懂了也沒法告訴別人,對吧?你可是狼啊。”
說罷,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草屑,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臉上的淚痕收拾乾淨。
“好了翠微,我們摘兩朵蓮花帶回去給小姐吧。她最近……也就看看花的時候,能稍微開心一點了。”
她朝荷塘走去,身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纖細的影子。
翠微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翠綠色的眼睛直直盯著青禾的背影,小小的狼臉上,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它聽懂了。
它全聽懂了。
而且它現在面臨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
這事兒,到底要不要告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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