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卿月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話鋒卻是一轉:“那若是除去翠微這層羈絆,也不提上次的救命之恩……單論你我二人,如今可算得上是朋友了?”
“當然算。”
韓知微立刻答道。
“既然算是朋友,那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她微微傾身,眸光緊緊鎖著他,“我可以相信你麼?”
韓知微心頭莫名一緊。
他看著她毫無防備的模樣,委婉勸道:“韓某自是能保守友人秘密之人。不過,既是秘密,那便越少人知道越好。姑娘日後切莫再這般輕易交底……”
“可若是不把實情告訴你,我又怎麼能讓你幫我的忙呢?”
南宮卿月卻打斷了他,微微揚起下巴,又展露出她骨子裡那股嬌縱任性的一面,“我不管,你必須聽!”
韓知微心中無奈苦笑,對上她那雙執拗的眼眸,終究只能敗下陣來,溫聲妥協:“好,願聞其詳。”
南宮卿月這才滿意地彎了彎唇角,朝他輕輕招了招手:“你且低下頭來——”
韓知微依言照做,微微俯下身去。
少女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畔。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那股清冷而馥郁的暗香瞬間將他包裹。
這般近距離的接觸,即便他心志堅如磐石,心底也不免泛起了一絲微妙的漣漪。
然而,她接下來壓低聲音說出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那絲剛升起的旖旎:
“我懷了焱塵哥哥的孩子。”
韓知微瞳孔微縮,呼吸有了一瞬的停滯。
雖然早前已從翠微那裡得知了此事,可當真正從當事人嘴裡親耳聽到這句話時,他還是感到了一陣意外。
這意外,並非因為訊息本身,而是為了她的單純,以及對他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可知自己此刻的處境?
蕭家滅門,仇家未明。
她一個未婚先孕、身懷六甲的弱女子,在這吃人的修真界裡,無異於抱著金磚過鬧市的稚童。
她居然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將這般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致命秘密,全盤託付給了他這個相識不久的“外人”。
韓知微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攏,又不動聲色地鬆開。
他看著眼前少女那張蒼白卻寫滿信賴的臉,心底翻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有對她天真愚蠢的無奈,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的憐惜。
真是個傻姑娘。
他在心底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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