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知微閉氣潛行,卻發覺懷中少女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她雖有修為在身,卻被雷霆給震暈了過去,此刻在水下根本無法自主調息。
他心頭一緊,毫不猶豫地低頭覆上她的唇,將精純的內息緩緩渡入她口中。
——南宮卿月的面紗,早已在水流的沖刷下不知去向。
一次,兩次,三次……
每渡一次氣,體內壓制雷霆的經脈便多一分震盪,丹田處的劇痛便多一分難忍。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唇齒相依,渡氣續命。
他就這樣護著她,在這不見天日的暗河中,向著未知的下游拼死游去。
不知在黑暗中隨波逐流了多久,耳畔轟鳴的水聲終於漸漸低了下去。
前方隱約透出一絲幽微的磷光。
韓知微勉力睜眼,雙腿猛地蹬水,藉著最後一股暗流的推力,抱著南宮卿月衝出了狹窄的水口。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跌落在一片鋪滿細碎螢石的淺灘上。
碎螢石被水光映得明滅不定,恍若一地散落的寒星。
這是一處極大的地下溶洞。
洞頂倒懸著千奇百怪的鐘乳石,巖壁上攀附著大片幽藍苔蘚,散發出熒熒微光,勉強照亮了這片與世隔絕的隱秘之地。
外界的雷聲與地動已被厚重的岩層徹底吞沒,四下寂然,只剩水滴墜在石面上的空靈迴響——一聲,又一聲,像是亙古不變的漏刻。
韓知微第一時間環顧四周。
雖未發現危機,他仍極為謹慎地從儲物戒中取出幾面小旗,迅速佈下一個簡易的防禦陣法,這才將南宮卿月平放在一處乾燥的石臺上。
“卿月?卿月!”
他低聲呼喚,指尖搭上她的腕脈。
脈象雖弱,心脈尚存,只是體內殘留的雷霆之氣如遊蛇般四處竄動,攪得氣血翻湧不止。
他這才猛地鬆出一口氣,脊背卻早已冰涼一片——分不清是河水還是冷汗。
然而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反噬便如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而至。
韓知微喉頭一甜,“噗”地吐出一口夾雜著紫色電光的黑血。
血珠落在螢石上,噼啪作響,濺起幾縷細微的焦煙。
強行吸納劫雷的後遺症,終於全面爆發了。
丹田處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灼燒,經脈中更有無數細碎的雷弧遊走撕扯,痛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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