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雖擺放有序,卻都蒙了一層薄灰,看得出是偶爾歇腳的地方。
她好奇道:“公子,這地方是你自己佈置的?”
韓知微正蹲在地上,用兩根粗枝和一截麻繩搭晾衣服的木架。
他頭也未抬,指間繞繩打結,一刻不停:“嗯,進山採藥時備的,偶爾來歇個腳。”
頓了頓,又道:“別叫我公子,我不是公子。”
南宮卿月眨了眨眼:“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呀。”
韓知微手裡繫到一半的繩結忽然鬆了。
他沉默了片刻。
不知怎地,他最後還是報了出來:“韓知微。”
三個字落地,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他向來不輕易將真名示人,可方才那一瞬間,她貼在他背上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肩頭,鼻尖猶縈繞著那縷若有似無的幽香,還有她望著他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輕飄飄落進心底的“喜歡”……
某種說不清的東西,讓他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南宮卿月聞言,眼睛倏地亮了,像是平白撿到了什麼寶貝:“那我以後叫你韓大哥吧,好不好?”
“……隨你。”
他重新系緊了麻繩,將木架搭好,背對著她,聲音低低的,被雨聲和柴火的噼啪聲蓋去了大半。
*
木架既已搭好,自然是要用的。
韓知微一路揹人趕路,只溼了頭髮與外衫,裡衣尚算乾爽。
南宮卿月卻沒這般幸運——秋雨澆了半程,裡外幾層衣裳幾乎溼透,貼在身上又冷又沉,像裹了一層冰涼的繭。
她身上未帶儲物戒,即便有,在這禁靈秘境中也形同虛設,沒法隨手取出乾淨衣物替換,只能將溼衣脫下搭在木架上烘烤。
韓知微先將自己的外衫脫下掛好,而後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聲音平淡如水:“你若信我,便把溼衣裳脫下來烤一烤。”
南宮卿月低低應了一聲,窸窣解下外層溼透的裙衫搭上架子。
她一共穿了四層,最外的紗羅窄袖長褙已溼得能擰出水,中間的短襦與百迭裙也洇了大半,唯有貼身抹胸還勉強帶著幾分幹意。
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中間那兩件也一併褪了下來。
聽見身後沒了動靜,韓知微才將自己的中衣也脫了下來——那是一件洗得發舊的青布單衣,衣料柔軟妥帖,袖口與衣襬處起了微微毛邊,顯是穿了有些年頭。
他反手遞過去:“先穿這個。”
南宮卿月伸手接過,指尖剛觸到粗布,便纏上一縷清淺藥草味,還餘著他身上未散的微薄暖意。
她自幼錦衣玉食,何曾碰過這般粗糙硌人的料子?
可眼下別無選擇,只得蹙起眉,勉強將衣衫裹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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