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昨晚,韓大哥已是兩次救我性命,我感恩還來不及,又怎會怪你?”
南宮卿月柔聲道,“敢問韓大哥家住何方?待我歸家後,定會讓父親派人將百兩黃金親自送上門去。”
家?
韓知微嘴角扯了一下。
城外的破廟,也算是家嗎?
他沒有回答,只道:“等你平安到家之後再說吧。”
*
南宮卿月這場大病來得兇猛,去得卻拖沓。
雖已退了熱,身子卻軟得像被抽去了筋骨,兩條腿綿得使不上半分力,連站都站不穩,只能由韓知微繼續揹著下山。
他不確定山路上是否還藏著追殺的人,便有意避開了官道,專揀人跡罕至的小徑走。
山路偏僻,泥土被昨夜的雨水泡得鬆軟,一腳踩下去直打滑。
可韓知微的步子卻穩得出奇,每一步都落得踏實而從容,像是這條崎嶇小道他走過千百遍似的。
南宮卿月趴在他背上,百無聊賴,歪著腦袋開始找話說。
“韓大哥,我重不重?”
“不重。”
“韓大哥,你經常進山採藥嗎?有沒有遇見過什麼大型猛獸啊?”
“五天一次。沒有。”
“哇——”她拖長了聲調,“那我昨天運氣可真好,居然能遇見韓大哥你。”
“……”
韓知微沉默了。
他活了這些年,還是頭一回有人把他和“好運”二字聯絡在一起。
少女卻絲毫不覺得冷場,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說起來,我本來氣得很。好好的一個重陽節,登高祈福而已,往年我年年都來,從沒出過岔子,誰知今年平白被六皇子殃及池魚。”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憤憤,“還有那個蘇曼兒——我懷疑她是故意暴露我行蹤的。不就是當年跟我爭過一支珠釵嗎?她出的價錢沒我高,被我拍下來不是天經地義的事?至於這麼記恨我麼?”
——蘇曼兒,便是昨日在亂局中忽然驚呼她名字、將刺客注意力引到她身上的那位貴女,當朝左相之女。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卻忽然柔了下來,像是山間一陣輕風拂過耳畔。
“不過……所有的怒火,在遇見韓大哥你之後,就全都散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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