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鏡子前,把布袋舉在胸前,看了看,又覺得蝴蝶結太幼稚了,拆了,換成了一個簡單的平結。
秦於政來接她的時候,看到她手裡拎著那個米白色的布袋,裡面鼓鼓囊囊的。
“給奶奶的?”他問。
“嗯。”楊梔言坐進副駕駛,把布袋小心地放在膝蓋上。
秦於政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他看了一眼她放在膝蓋上的布袋,又看了一眼她微微抿著的嘴唇。
“不用緊張,”他說,“奶奶很好相處的。”
楊梔言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布袋的布料上慢慢摩挲。
米白色的棉布,手感柔軟,像她此刻的心情,期待的,緊張的,又帶著一點點甜的。
九月的海城,秋意才剛剛冒頭。老宅在城西的一條老街上,路兩邊種著法國梧桐,葉子還是綠的,只有邊緣開始泛黃,像鑲了一圈細細的金邊。
秦於政把車停在巷口,手裡拎出楊梔言帶給秦奶奶的禮物,一條她親手做的羊絨披肩,裝在一個米白色的布袋裡,袋口繫著素色的絲帶。
楊梔言伸手想去接,他沒給,一隻手拎著布袋,另一隻手伸過來,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楊梔言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掙開。
青石板路被多年的腳步磨得光滑,縫隙里長著細細的青苔,踩上去有點滑。
她穿著高跟鞋,走得小心,秦於政放慢了步子,走在靠馬路的那一側。
老宅的門是深棕色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秦宅”兩個字,字型古樸,筆畫遒勁。
門兩側各有一尊石鼓,被歲月磨得發亮。秦於政沒有按門鈴,直接推開了門。
院子裡桂花開了,甜絲絲的香氣撲面而來,濃而不膩。
桂花樹很大,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金黃色的花朵密密地綴在枝葉間。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風一吹,光斑就晃。
楊梔言深吸了一口氣,好香。她的緊張被這陣桂花香沖淡了幾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正要跟秦於政說什麼,腳步忽然頓住了。
堂屋的門敞開著,裡面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兩個人在說話,一個蒼老的、溫和的,是秦奶奶;
另一個年輕的、柔軟的,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子。
楊梔言疑惑,不是說只有奶奶在家嗎?
秦於政聽到聲音。他的手在她手心裡僵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正被他牽著根本感覺不到。
楊梔言感覺到了,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甚至還帶著剛才那點笑意。
但楊梔言還是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桂花樹下落了一層細碎的花瓣,踩上去沒有聲音。兩個人走過院子,走過那棵桂花樹,走到堂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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