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一個以武立國,近年才學著崇文的大燕,派了位公主來,在棋道上把滿朝名家殺得片甲不留。
這要是傳揚出去,大乾顏面何存?
偏這又是邦交切磋,動不得火氣,只能乾瞪眼。
大燕使館。
武霜立在窗前,看著京城暮色下連綿的屋脊,神色淡淡。
京中已無可一戰之人,她心裡並無多少得勝的喜悅,只剩高手寂寞的乏味。
副使快步進來,手裡拿著一卷剛蒐羅來的冊子。
“公主,京中已無可戰之人,按行程,咱們也該擇日北歸了。”
武霜 “嗯” 了一聲。
副使卻話鋒一轉:“不過臣這幾日在坊間,倒聽來兩件趣事。”
“說。”
“其一,江南蘇州府有一位雲姓姑娘,出身官宦,十二歲便打遍蘇州無敵手,江南難逢敵手。只是她是女子,又從不下場爭名,京中諸位先生怕是都沒聽過。”
武霜挑了挑眉,終於有了一絲興趣:“江南?女子?”
“正是。其二,卻與棋無關。” 副使笑道:“臣在坊間聽到一首詞,叫《鵲橋仙》,平江府一個叫蘇白的年輕書生寫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如今整個京城的教坊畫舫都在傳唱。”
他將手抄詞冊雙手奉上。
武霜接過,垂眸看去。
當她看到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時,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
許久,她合上詞冊,那雙靜如深潭的眼裡,第一次漾起真切的波瀾。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輕聲唸了一遍,抬眼望向南方笑道:“蘇白,這人倒是好才情。”
副使察言觀色:“公主的意思是?”
武霜將詞冊攏入袖中,很快做出了決斷。
“北歸的行程先壓一壓,咱們下江南!”
“……”
京城的棋壇風波順著驛路、商道、漕船,一路往南,不幾日便吹到了臨安。
城中大小茶樓,說的都是這件事。
臨江樓裡,照舊坐滿了閒人。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正說到大燕公主連挑京城十幾位國手的段落,滿堂茶客聽得咋舌。
“乖乖,一個番邦公主,把咱們大乾滿朝的國手都贏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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