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盡心即可。”
蘇白心中一暖，他本就沒指望一朝一夕脫胎換骨。
之前玄寂方丈早斷言他經脈偏細，不適合習武，如今有一位宗師肯為他萬里奔走，哪怕只有一線指望，也是天大的機緣了。
“能得大師這句承諾，我已感激不盡，成與不成皆是命數。”
“公子能這樣想，貧僧便安心了。”
曇延如釋重負，想了想，又從腕上緩緩褪下一串念珠。
那念珠不知是什麼木料所制，色作深褐，顆顆被摩挲得溫潤髮亮，透著一股極淡的檀香。
他又提筆，就著桌上的紙寫了一封短箋，落款處鈐了一枚小小的私印，連同念珠一併雙手遞過。
“公子，這串念珠跟了貧僧幾十年，未來但有所需，無論是在寧朝還是在西域三十六國，只要尋到護國寺下院，或是任意一座掛單的伽藍，持此珠、此信，報一聲‘曇延’，佛門必有人為公子盡力。”
蘇白沒有推辭，鄭重收下。
他知道這串念珠和書信在寧朝和西域，分量比黃金萬兩還重。
送行那日。
蘇白將對方送到城外。
靜安寺的慧明方丈也來了。
臨別，曇延最後看了蘇白一眼。
“公子，貧僧東行萬里，本為一首偈子。臨行方知，貧僧求到的，遠比一首偈子多。”他合掌，深深一揖，“公子此才若肯向佛，何愁不得正果。即便不入佛門，也願公子此身長健所願皆得。”
“多謝大師。”蘇白拱手，“也願大師此去一路順風。”
曇延朗聲一笑，不再多言，挎起舊僧袋，轉身踏上了西行的官道。
慧明此刻也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聲佛號。
回城已是午後。
武霜北歸，曇延西去。
臨安城裡兩樁最大的熱鬧，彷彿在幾日之間，都隨著春風散了。
蘇府重新安靜下來。
蘇白站在自家書房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石榴樹新發的嫩葉，忽然有種說不出的輕鬆。
熱鬧是別人的，日子是自己的。
接下來，該收收心，過自己的好日子了。
……
四月將盡，五月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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