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書房翻書，林晚晴從外頭回來了。
她管著賬房和鋪面，平日裡常出門盤賬、採買。
今日一進門，那張溫婉的臉上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新奇，手裡還捧著個小小的布包。
“夫君。” 她走到書案前，眼睛彎彎的。
蘇白放下書卷，“什麼事，這麼高興？”
“夫君你是沒瞧見，這幾日咱們臨安的碼頭上，可熱鬧得不像話了。”林晚晴開心的說道。
“碼頭？” 蘇白來了點興致，“怎麼個熱鬧法？”
“來了好些大船。” 林晚晴比劃了一下，眼裡亮晶晶的，“比咱們平日裡見的那些漕船、貨船都大，桅杆老高老高。還有好多胡商番客，深眼睛、高鼻樑，說話嘰裡咕嚕，一句都聽不懂。”
她頓了頓，一樣一樣數給蘇白聽。
“碼頭上堆的全是洋貨，各種聞著香香的料子，紅的黃的成箱成捆。我瞧著都稀罕，認都認不全。”
“聽牙人們說，這些都是從靖海那邊過來的，是海上運來的洋貨。隨潮進了江再走運河，一路就到臨安了。”
靖海。
蘇白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知道靖海縣。
平江府最東邊的濱海縣，靖海港、靖海衛都在那兒是海貿的門戶，離臨安二百里水路。
“都有些什麼貨，你細說說。” 蘇白好奇問道。
“我也說不上名字。” 林晚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聞著像藥又像香的，有亮晶晶的石頭珠子，還有番邦的布，織得花花綠綠。對了...”
她想起什麼，開啟那個小布包。
裡頭是一小包暗紅色、皺巴巴的顆粒，香氣辛烈。
“這是胡椒，我順手買了點。” 林晚晴拈起一粒，“聞著可衝了，做菜放一點，香得很。”
蘇白拈起一粒胡椒，放在鼻尖聞了聞。
辛香撲鼻。
胡椒、香料，這些在後世尋常的東西。
在這個時代，還是漂洋過海，價比金銀的洋貨。
旁邊，沈清漪和蕭映雪也聞聲過來了。
“海上運來的？” 蕭映雪一聽就來了精神，“那些海船可結實？船上的人可都帶刀？”
她頭一個問的，永遠是這些。
“船結實著呢，木頭厚得很。” 林晚晴答道：“船上都請了護衛，挎刀的，說是海上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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