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從林府出來時，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她一路快步走回蘇家，剛進二門就揚著嗓子道喜：“老夫人，大喜啊，林家那邊應下了，林老爺和林夫人都說是他們家晚晴的福氣，陪嫁定然置辦得妥妥當當，絕不給蘇家丟臉！”
蘇老夫人正坐在堂屋捻著佛珠，聞言緩緩睜開眼，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答應了就好，難為他們了。”
“可不是嘛！”王媒婆湊上前，眉飛色舞地細說，“林老爺一聽說是公子相中了他家姑娘，當場就拍板了，說陪嫁除了綢緞、首飾，還添兩千兩銀子的壓箱錢，另外再陪送兩個得力丫鬟伺候姑娘。林夫人也說了，晚晴打小就溫順懂事，針線、廚活都拿得起來，過來後定然能好好伺候公子和老夫人。”
坐在一旁的蘇白聞言神色平靜。
可心裡卻再次感嘆起古代讀書人的地位。
“既然林家那邊沒意見，接下來就該擇個好日子了。”老夫人放下佛珠，看向蘇白，“你身子剛養好，不宜操之過急。依祖母看，日子選得晚些也好，一來你慢慢調養，二來林家也能從容備置嫁妝，不至於倉促委屈了姑娘。”
“一切聽憑祖母安排。”蘇白回答道。
老夫人聞言轉頭吩咐管家：“你去請陳先生過來一趟，讓他仔細排一排八字，揀個最宜嫁娶的好日子。納妾雖不似正婚那般盛大，但該有的規制半分不能少，不能讓林家姑娘受了委屈。”
“老奴記下了，這就去辦。”管家躬身退下。
王媒婆見事情定了，又湊趣說了幾句吉祥話，領了賞錢歡天喜地地走了。
堂屋裡重歸安靜，老夫人看著蘇白，語重心長道：“孫兒，祖母知道你心性通透，不看重那些門第規矩。可世人眼光雜，往後少不得有人說閒話。你心裡有數就好，不必往心裡去。”
“孫兒明白。”蘇白笑了笑，“日子是自己過的，旁人說什麼，隨他們去就是。”
前世累死累活為了生計奔波，這一世重活一回，求的就是舒心二字。娶個溫柔漂亮的妾室，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至於外人的指指點點，於他而言，連清風拂面都算不上。
當天下午，陳先生就揹著布包來了蘇家。
老先生鬚髮皆白，在縣裡做了三十多年擇日的營生，最是穩妥靠譜。
他問了蘇白和林晚晴的生辰八字，掐著手指推算了半天，又翻了翻黃曆，斟酌許久才開口：“老夫人，蘇公子，若要稍等一下的話，冬月十六是最好的日子。天德合日，宜嫁娶、納采、安床，八字也合，主夫妻和睦、家宅安寧。”
“冬月十六。”老夫人默唸了一遍，點頭道：“日子是不錯，距離今日恰好兩個多月，那便定在這日吧。”
陳先生捋著鬍鬚笑道：“蘇公子命格貴氣，林姑娘命格溫婉，是旺夫益子的好八字。這門親事，錯不了。”
老夫人聽得滿心歡喜，又封了一份厚禮給陳先生，親自送出門去。
訊息當天就傳到了林家。
林萬山正在綢緞莊對賬，聽說日子定在了冬月十六，當即一拍大腿：“好！冬月十六好！時間充裕，正好給晚晴多備些嫁妝！”
旁邊的賬房先生陪著笑：“老爺說的是，咱們姑娘嫁過去是享福的，陪嫁自然不能寒酸。”
“那是自然。”林萬山站起身，臉上滿是意氣風發，“咱們商戶人家別的沒有，銀子還是有幾分的。晚晴是我唯一的女兒，就算是做妾，也得風風光光地嫁過去，不能讓人看扁了。你去賬上支三千兩銀子出來，專門給姑娘辦嫁妝。綢緞挑最好的，首飾去銀樓定新的，再挑兩個手腳麻利、嘴嚴的丫鬟陪嫁過去。”
“小的這就去辦。”
林萬山興沖沖地回到內宅，剛進門就看見夫人正拉著女兒說話。
林晚晴低著頭，臉頰緋紅，手裡捏著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
“爹回來了。”林晚晴輕聲見禮。
林萬山點點頭，馬上便笑著說道：“你們的日子定了，冬月十六。還有兩個多月，晚晴啊，你想要什麼嫁妝，儘管跟你娘說，爹都給你置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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