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我要是有蘇公子那才華,怎麼也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商戶女,一身銅臭味,也不怕辱沒了斯文!”
“……”
靠窗的一張桌子旁,馮軒和幾個縣學的生員坐在一起,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前陣子蘇白在蘇州詩會奪魁,壓得他們抬不起頭,如今終於抓住了話柄。
“我早就說過,此人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馮軒端著茶盞,撇著嘴道:“你們看,他剛有了點名氣就急著納妾,還是個商戶女。分明就是好色之徒,胸無大志。這種人就算有點小聰明,也成不了大氣候。”
“馮兄說得是!”旁邊一個生員附和道:“沈大家那樣的名門才女他不放在眼裡,反倒看上商戶女,品味也太差了。我看啊,他之前那幾首詩詞,指不定真是抄來的。真有才學的人,哪會這麼自甘墮落?”
“就是就是!”另一人接話,“沈大家是什麼身份?蘇州名門,江南才女。蘇白要是真有本事,就該想著攀沈家的高枝。結果倒好,放著女神不要,娶個商戶女,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看沈大家知道了,肯定再也不會理他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起勁,彷彿蘇白納了妾,就從此一文不值了似的。
鄰桌一個穿長衫的老秀才聽不下去了,放下茶盞冷哼一聲:“年輕人說話積點口德。蘇公子納妾娶誰,是人家自己的事,輪得到你們在這裡說三道四?再說了,商戶人家怎麼了?憑本事吃飯,不比你們這些只會背後嚼舌根的強?”
“老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馮軒不服氣道,“士農工商,等級分明。他蘇家好歹是書香門第,娶個商戶女做妾,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再說了,他要是真有才情,就該專心科舉,光耀門楣,而不是沉迷女色!”
“科舉?”老秀才嗤笑一聲,說道:“蘇家十代不第,人家祖母早就立下家規不考科舉了。再說了,人家憑詩詞就能名動江南,比你們這些考了半輩子還是個童生的強百倍。人家想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用得著你們操心?”
馮軒被戳中痛處,臉漲得通紅,卻又反駁不了,只能悻悻地閉上嘴。
茶館裡的議論還在繼續,有人鄙夷,有人惋惜,也有人覺得無所謂。但有一點是大家公認的:蘇白這一納妾,和沈清漪怕是徹底沒可能了。
不光市井和士林議論紛紛,閨閣圈裡更是聊得火熱。
這天,張秀才的女兒約了幾個相熟的閨中好友在自家花園賞菊,話題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蘇白納妾這件事上。
“你們聽說了嗎?蘇白要納林晚晴為妾呢。”張翠娥捏著菊花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就是城南那個綢緞商的女兒,一身銅臭味,果然是臭味相投。”
“可不是嘛。”旁邊李主簿家的二姑娘李月蓉撇撇嘴,“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長得漂亮有什麼用?我看他就是被美色迷了心竅,早晚得後悔。”
又有人說道:“就是,以他的才華,只要他願意,肯定有書香門第的小姐願意嫁給他。他倒好,偏偏選個商戶女真是丟人。以後再開詩會,他要是帶著那個林晚晴出來,我可不去,免得沾了銅臭味。”
張翠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蘇家十代不第,說不定他也就只會寫幾句詩詞,真要論家世底蘊,未必比咱們強多少。他想娶名門貴女,也得人家看得上他才行啊。沈大家那樣的人物,哪裡是他能高攀的?也就配娶個商戶女罷了。”
這話一齣,幾個姑娘都笑了起來,語氣裡滿是優越感。
她們大多是書香門第或者小吏家的女兒,平日裡最看不起商戶人家。林晚晴長得比她們漂亮,如今又要嫁給才名遠揚的蘇白,她們心裡早就嫉妒得不行,如今逮著機會,自然要好好嘲諷一番。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蘇白之前拒絕了張翠娥和李月榮,這件事別人不知道,她們還是從父母口中聽說,然後就記恨上了蘇白和林晚晴。
她們正說著,丫鬟突然進來稟報。
說林晚晴從外面買胭脂回來了,正好路過花園門口。
幾個姑娘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走,咱們去看看。”張翠娥站起身,帶著幾人往花園門口走去。
果然,林晚晴正帶著丫鬟往外走,手裡拎著一個胭脂盒,安安靜靜的。
“喲,這不是林姑娘嗎?”張翠娥揚著聲音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這是剛買完胭脂啊?也是,馬上就要嫁進蘇家做妾了,是該好好打扮打扮,免得蘇公子看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