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聞言，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低聲道：“孫女覺得，蘇公子並非那般輕浮之人。”
“哦？”沈硯之挑眉看向她，似笑非笑的說道：“你倒是對他很有信心。”
沈清漪臉頰一紅，連忙低下頭：“孫女只是就事論事，能寫出‘自古逢秋悲寂寥’這般句子的人，胸襟氣度絕不會差。”
“但願如此吧。”沈硯之笑了笑，然後正色道：“過兩日你也隨我一同去趟臨安縣。培公既然看重那首詞，少不得要你們當面論論詩文。”
“是。”沈清漪輕聲應下，心底卻悄悄鬆了口氣。
能去臨安縣，再見蘇白一面也好。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臨安縣。
蘇白早起洗漱過後，先去內院給祖母請了安，然後慢悠悠踱到後院的雜物院。
剛進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王張氏正站在灶臺邊熬豆漿，乳白色的漿液在大鐵鍋裡冒著細密的泡沫，濃郁的豆香混著柴火的煙火氣，飄得滿院都是。
王石頭蹲在牆角，正推著石磨磨第二遍豆子，粗布短打汗溼了大半，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旁邊的石桌上，擺著兩盞剛點好的豆腐腦，嫩白細滑，上面淋了少許熬好的鮮醬油，撒了點細碎的蔥花和海米碎，熱氣裹著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公子來了。”王張氏見他進來，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來，臉上帶著樸實的笑意，“今早剛做的豆腐腦，按您說的撇了三遍沫子，一點豆腥味都沒有。您嚐嚐合不合口味？”
“好。”蘇白點點頭，走到石桌邊坐下，拿起瓷勺舀了一口。
豆腐腦入口即化，鹹香適口，豆香醇厚，完全沒有市面上那種澀口的生豆味。
他微微頷首：“不錯，確實比前幾日的口感更細了。”
“公子滿意就好。”王張氏笑得合不攏嘴，“以前哪知道做豆腐還有這麼多講究，泡豆子要泡夠四個時辰，磨要磨兩遍，濾要用三層細布，煮的時候還要守著撇沫子。雖說費點功夫，可做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蘇白笑了笑，沒說話。
這些日子，他陸陸續續把豆腐的改良法子都教給了王氏母子。從選豆泡發，到細磨多濾，再到煮漿去腥，點滷控溫，一步步拆解開來，教得細緻。如今王張氏做出來的豆腐，嫩的能吹彈可破，拌上調料鮮香滑嫩；老的緊實筋道，煎過之後外焦裡嫩，比市面上賣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除了豆腐，還有豆腐皮、豆腐乾、豆腐腦，甚至連腐乳的方子他都寫了出來，讓王氏母子試著發酵製作。反正後院地方寬敞，人手也足夠，慢慢折騰，權當改善伙食。
至於肥皂和精煉菜籽油，早已步入正軌。
每隔幾日熬製一批，足夠府裡上下食用，還能餘下小半。
在此期間，祖母也說過這些東西用起來不錯，可以開店賺錢，但都被蘇白給婉拒了。
原因倒也簡單。
不是他不喜歡錢，而是不想太張揚。
自己本就沒想靠肥皂，或者豆製品發大財。
只是改善生活的小玩意兒，等未來時機成熟了，自己有的是賺錢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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