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緩緩抬起,平穩地往前走去。
她偷偷掀開轎簾一角,看著沿街掠過的雪景,看著路人駐足觀望,心裡又甜又慌。
……
蘇家巷口,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來了來了!新娘子的轎子來了!”
“嘖嘖,納妾都這麼體面,蘇公子真是了不得!”
“那可不!周提學都來當證婚人,這面子,整個臨安縣誰有?”
“……”
“聽說新娘子是城南林家的姑娘,長得可俊了,性子又溫柔,跟蘇公子真是般配!”
議論聲中,軟轎緩緩停在蘇家大門前。
蘇白站在臺階上,看著轎中走出的紅衣身影,眼底也泛起淡淡的笑意。
喜娘扶著林晚晴下轎,跨過火盆,踩著紅毯往裡走。
紅毯一路鋪到正廳,兩側站滿了賓客。
臨安縣有頭有臉計程車紳,縣學的教諭訓導以及相熟的鄉鄰,滿滿當當擠了一院子,都想來沾沾這份喜氣,也想借機結交蘇白。
正廳之上,周培公身著常服,坐在客座首位,身邊立著沈清漪。
沈清漪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繡折枝梅的錦裙,外罩一件銀灰披風,頭上只簪了支素銀梅簪。清雅素淨,站在滿堂紅影裡,像一枝獨立的寒梅,格外惹眼。
她的目光落在那對並肩走來的新人身上,看著蘇白挺拔的身影,看著林晚晴纖細窈窕的紅妝背影,內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可很快,情緒就被壓了下去。
沈清漪的想法也發生了改變,今日是蘇白大喜的日子,自己該替他高興。
何況,這不過是納妾而已,自己還有機會。
從前蘇家是十代不第,和沈家門第懸殊,雲泥之別。
可如今不一樣了。
一部《三字經》,得陛下親口讚譽,賜“文賢”匾額,周提學親自登門扶持。
蘇白的才名早已傳遍江南,假以時日,他若再出幾部蒙書,或者寫幾篇傳世文章,蘇家的門第只會水漲船高。
到那時。
士庶之別,便不再是天塹。
最重要的是,爺爺兩次三番讓她來見蘇白,有意無意地撮合,她又怎會看不明白?
爺爺是看好蘇白的潛力,也認可他的才華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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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