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上都在傳，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吳管家嘆了口氣，“說什麼的都有，難聽得很。不光說咱們家背信棄義，還說林姑娘的閒話，怕是要壞了姑娘的名聲。”
老夫人沉默片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言風語沒聽過。尋常閒話她可以不理，可關乎姑娘的名節，關乎蘇家的信義，她不能坐視不管。
“豈有此理。”老夫人將佛珠放在案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咱們蘇家雖說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可信義二字還是守得住的。三媒六證都過了，日子也定了，哪能說退就退？這般糟蹋人家姑娘的名聲，虧他們說得出口！”
“可不是嘛。”吳管家點頭道：“老奴本想讓人去街上澄清一下，可人多嘴雜，怕越描越黑。您看這事...”
老夫人沉吟片刻，緩緩站起身：“不用你去，我親自去。”
“您親自去？”吳管家一愣。
“嗯。”老夫人理了理衣襟，滿臉認真的說道：“一來，去林家看看晚晴那孩子，別讓她受了委屈。二來，路上遇到相熟的人家，我也把話說清楚。這門親事是我親口定下的，冬月十六過門，誰也改不了。我倒要看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可是老夫人，這天涼，您身子...”
“不礙事。”老夫人擺了擺手道：“備車吧，順便去後院看看有什麼東西能拿著，我給晚晴那孩子帶過去。”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吳管家連忙下去備車，心裡卻暗暗佩服。
老夫人看著和氣，遇上正事卻半點不含糊。親自出面走這一趟，比派十個下人去解釋都管用。
不多時，一輛素色的青布馬車駛出蘇家巷，慢悠悠地朝著城南而去。
馬車走得不快，老夫人坐在車裡，時不時掀開車簾看看街景。
遇上相熟的鄉紳夫人或世家老婦，對方見是蘇家的車，紛紛上前打招呼。
老夫人便索性停下，笑著與人寒暄幾句，話題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親事上。
“蘇老夫人，這是去哪兒啊？”穿著錦緞的張老夫人笑著上前，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街上最近傳得沸沸揚揚，說蘇家要退了林家的親事？我還說呢，蘇家素來厚道，斷不會做這種事。”
“張姐姐也聽說了？”老夫人笑了笑，馬上變解釋道：“都是些沒影兒的閒話，當不得真。晚晴那孩子溫順懂事，我是認準了的。冬月十六的日子早就定了，再過一個月就要過門，哪有退婚的道理？我們蘇家雖說家道不如從前，可信義二字還是看得重的。別說現在白兒只是有點小名，就算將來真有了出息，也不能做那始亂終棄的事。”
“哎呀，我就說嘛！”張老夫人頓時笑了，“蘇家什麼家風，我們還不清楚？肯定是那些閒人瞎編排！也是，林姑娘那麼好的孩子，退了多可惜。”
“可不是。”老夫人點點頭，認可的說道：“我正準備去林家看看晚晴，孩子家臉皮薄，聽見這些閒話，指不定怎麼委屈呢。”
兩人又說了幾句，馬車才繼續往前走。
就這麼一路走，遇著熟人老夫人都客客氣氣地把話說透。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半條街的功夫，“蘇老夫人親自去林家，親口說親事不退”的訊息就傳開了。
街邊不少人都看見了蘇家的馬車，見老夫人神色從容，不像是去退婚的樣子，心裡都開始犯嘀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