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錢也就罷了,還敢羞辱他身邊的人。
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沈清漪和林晚晴身前,看著知客僧,語氣冰冷的說道:“我本來只想問清楚功德賬目,既然你說不清楚,那咱們就說道說道佛門道理。”
“說道理?你還能跟我講佛法不成?”知客僧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的說道:“蘇公子詩詞寫得好,不代表佛法也懂。我勸你還是別班門弄斧了,省得丟人現眼。”
周圍的香客也紛紛搖頭。
“是啊,詩詞是詩詞,佛法是佛法,兩碼事。”
“蘇公子再有才,也不能跟僧人辯佛法啊,這不是找不自在麼。”
“……”
“唉,年輕人就是氣盛,這下臺階都不好下了。”
老夫人也悄悄拉了拉蘇白:“白兒,要不咱們走吧,別跟他們爭了。”
“祖母,沒事。” 蘇白安撫地拍了拍祖母的手,轉頭看向知客僧,淡淡道:“我問你,佛祖當年傳法,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普度眾生,脫離苦海。” 知客僧想都不想就答道,心裡暗自鄙夷,這麼簡單的問題,誰不知道。
“普度眾生,靠的是金身嗎?” 蘇白反問,“當年佛祖在菩提樹下悟道,穿的是破僧衣,吃的是殘羹飯,連座像樣的廟宇都沒有,照樣傳下佛法。怎麼到了你們這兒,就非得塑金身,收重金,才算是功德了?”
“這...” 知客僧一時語塞,隨即強辯道:“塑金身是表達對佛祖的敬意,香火越盛,佛祖越能感受到世人的誠心,自然越靈驗。”
“可笑。” 蘇白冷笑一聲,“佛祖若是貪圖金身香火,那跟凡間貪財的官吏有什麼區別?那還是佛祖嗎?你們口口聲聲說誠心,可在你們眼裡,誠心是用銀子多少來衡量的?捐八百兩的就比捐八文的誠心?這是哪門子的佛法道理?”
他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周圍的香客聽了,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是啊,誠心要是用錢算,那窮人豈不是永遠沒誠心了?
知客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問得啞口無言,半天憋出一句:“你...你這是歪理!佛法豈是你能隨意曲解的!”
“我曲解?” 蘇白抬眸,目光冷冽掃過對方,“我且問你,佛門以何為根本,何為真空本心?”
知客僧一時語塞,平日只懂藉著香火錢撈好處,深層禪理一竅不通,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蘇白見狀,不再與他無謂爭辯,向前踏出半步,清朗聲響傳遍整座大雄寶殿,字字清晰入耳:“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蘇白的聲音緩緩落定,殿內驟然死寂。
尋常百姓雖不通深層禪機,卻也能品出這四句偈子空靈通透,道盡萬物虛妄之理。
一眾僧人身形僵立,常年誦讀經文,從未見過這般直指本心的絕妙短句,只覺心神震顫,彷彿心中蒙塵被一語拂去。
知客僧更是雙腿發軟,額間冷汗層層滑落。
他本想仗著身份壓制蘇白,可這四句偈橫空出世,境界遠非他平日裡背誦的淺短經文可比,自己方才所有說辭,此刻都顯得淺薄可笑,半句反駁的話都擠不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