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站在石桌旁,將整首詩逐字逐句讀了三遍。
字是極好的字,風骨清雋,疏朗開闊,就好像蘇白給她的感覺,看著溫和隨性,內裡卻自有一番丘壑。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她輕聲念著,轉頭看向蘇白,眼裡帶著幾分瞭然,“原來公子方才說喜歡讀書,是真心的。”
在她看來,這首詩字字句句都是勸學向學之意,正是蘇白方才感慨“讀書最適合自己”的心境寫照。他被自己斷了練武的念頭,非但沒有沮喪,反而轉頭就寫出這樣一首詩,可見是真的心性豁達,醉心文道。
至於詩裡那句“書中有女顏如玉”,雲瑤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便別開了視線,不敢去想蘇白寫這句時,心裡有沒有想起誰。
她知道蘇白和林晚晴恩愛,也知道蘇白曾給林晚晴寫過“雲想衣裳花想容”那樣驚豔千古的美人詩。
可她如今和蘇白什麼名分都沒有,能得到這樣一首勸學詩,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更何況,今天最讓她開心的,從來都不是這首詩。
“公子這首勸學詩寫的真好。”雲瑤滿臉崇拜的說道:“我回去就裝裱起來,掛在書房裡,日日看著,也能多幾分向學之心。”
蘇白聞言有些尷尬,他寫這首詩,單純是吐槽自己武俠夢碎。
沒想到雲瑤竟這般鄭重,倒讓他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過是隨手寫的幾句淺白道理,當不得雲姑娘這麼看重。”
“怎麼當不得?”雲瑤搖搖頭,一臉認真,“公子這詩字字珠璣,把讀書的好處都說透了。便是我爹爹看了,也定會讚不絕口。等過幾日我便抄錄幾份,送去給我爹爹的同僚們瞧瞧,勸勉年輕學子用心向學,豈不是好事?”
“此詩既然贈予姑娘,那一切便交由姑娘處理。”蘇白說道。
兩人又站在演武場邊聊了幾句,雲瑤興致勃勃地給蘇白講江湖上的趣聞,說哪裡哪裡有什麼門派,哪裡哪裡出過什麼高手。蘇白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問兩句,得知這大乾的武林境界分作三流、二流、一流,再往上便是宗師,每一層之間差距極大。
像雲瑤這般年紀輕輕便有二流巔峰的修為,在江湖上已經算得上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距離一流高手也只差一步。
蘇白對此自然是羨慕不已。
宗師高手,聽著就很厲害。可惜自己沒那個命,只能羨慕羨慕。
又聊了片刻,蘇白見時候不早,便起身告辭。
雲瑤親自送他到門口,看著蘇白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心地回了後院,準備把蘇白剛才寫的《勸學詩》給父親看一下。
蘇白回到蘇家的時候,林晚晴正坐在院子裡做針線活,見他回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迎上來,溫聲道:“夫君回來了?雲家姑娘那邊都還好吧?”
“挺好的。”蘇白笑著握住她的手,掌心溫軟細膩,“雲姑娘人很爽快,聊了會兒詩文,還說了些別的趣事。”
林晚晴抿嘴笑了笑,也不多問,只吩咐丫鬟去端剛燉好的銀耳羹過來。
兩人進了屋,蘇白喝著清甜的銀耳羹,隨口說了雲瑤會武功的事,還說自己本來想學兩招,結果人家說他不是練武的料。
“夫君好好讀書便是,學那些打打殺殺的做什麼。”林晚晴坐在他身邊,輕輕給他捏著肩膀,柔聲細語的說道:“咱們家裡有護院,出門有僕從,哪裡用得著夫君自己動手。真要是有危險,妾身...妾身也能護著相公的。”
蘇白回頭看她。
小姑娘一臉認真,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