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你作的《三字經》傳遍天下,蒙學一道無人能及,想必對民生治理也有獨到見地。如今江南看似富庶,實則百姓種地辛苦,畝產始終上不去,遇上個小災就要捱餓。依你看,想要讓百姓富足,該從何處入手?”
這問題不算刁鑽,卻最能看出一個人的眼界。
尋常文人談起民生,只會說“輕徭薄賦”“愛民如子”之類的空話,雲山就是想看看,蘇白是隻會寫文章的書呆子,還是真有經世致用的本事。
雖然雲山的問題有些突兀,但想想對方之前是做什麼的,蘇白倒也能夠理解。
於是他略一思索便開口道:“小侄以為,民生之根本在農。要想百姓富足,無非兩點:一是增產,二是減耗。”
“增產之道,其一在改良農具,讓百姓耕地更省力、效率更高;其二在優選糧種,培育產量高、抗災強的種子;其三在堆肥改土,用秸稈、糞便混合堆肥,提升土地肥力。至於減耗,則是興修水利,減少旱澇災害,同時推廣高產作物,分散風險。”
他說得不快,條理卻異常清晰,每一條都是實實在在能落地的法子,沒有半句虛言。
雲山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忍不住撫掌讚歎:“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他當過多年地方官,最清楚農事的痛點。
很多飽讀詩書的進士,談起聖賢來頭頭是道,真問到怎麼種地和安民,就只會說空話。
可蘇白年紀輕輕,居然對農事有這麼深的見解,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你年紀輕輕,不光文才絕世,連民生農桑都如此通透,真是難得,難得啊!”雲山語氣裡滿是欣賞。
蘇白謙虛道:“雲伯父過獎了,小侄也是閒來無事,隨便琢磨的。”
旁邊的女眷席上。
雲瑤也正和蘇老夫人、林晚晴聊得熱絡。
雲瑤性子直爽,說話不扭捏,笑著對林晚晴道:“林妹妹,我剛才進門就看到你繡的屏風,花樣比蘇州最好的繡娘都精緻,你的手也太巧了吧。”
林晚晴臉一紅,小聲道:“雲姐姐過獎了,就是閒著沒事繡著玩的,登不上臺面。”
“這都登不上臺面,我們可怎麼活。”雲瑤笑著打趣,又轉頭對老夫人說道:“老夫人您好福氣,蘇公子那麼厲害,林妹妹又這麼溫柔手巧,真是羨煞旁人。”
老夫人聽得眉開眼笑,拉著雲瑤的手道:“你這孩子嘴甜得很,看你這性子爽朗大方,比那些扭扭捏捏的閨閣姑娘強多了。以後常來家裡坐,陪老婆子我說說話。”
“哎,好!”雲瑤脆生生地答應。
她心裡也挺喜歡這個慈祥的老太太,還有溫柔的林晚晴。
看起來蘇家的人都很好相處,以後就算真的進了蘇家的門,也不會受委屈。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時辰,賓主盡歡。
雲山對蘇白是十二分的滿意,文才、心性、見識,樣樣都挑不出毛病,女兒要是能跟著他,絕對是好歸宿。
雲瑤也對蘇白好感倍增,不光人好脾氣好,連家裡的飯都這麼好吃。
飯後又喝了會兒茶,聊了聊江南文壇的趣事,雲山便帶著女兒起身告辭了。
蘇白和蘇老夫人一直送到大門口,然後...目送對方直接回家。
老夫人笑著說道:“這雲老爺是個爽快人,他家姑娘也大方,不像尋常閨閣女子扭扭捏捏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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