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稱呼。
蘇白也知道李知縣收了自己的人情，笑著讓李虎當場又耕了一趟。
看著曲轅犁所過之處黑土翻湧，又快又穩，李知縣的眼睛越來越亮，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是知縣，每年春耕都要下鄉勸農，哪裡不知道直轅犁的毛病？
笨重、費力、效率低，多少人家因為缺牛誤了農時，多少坡地荒地因為犁不了就荒著。
如今這曲轅犁，竟把這些毛病全解決了！
“好！好！好！”李知縣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都發顫，“賢侄啊賢侄！你又給咱們臨安縣立大功了！有了這犁，今年咱們縣春耕少說提前半個月，糧食至少能多收兩成！”
蘇白笑了笑：“伯父過獎了，不過是些微末伎倆，能幫到鄉親們就好。”
“這哪是微末伎倆！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功！”李知縣擺了擺手，忽然壓低聲音道：“賢侄，我也不跟你見外。這事兒啊，咱們不能只在臨安縣推廣。你看這樣行不行？回頭我讓人把這犁反覆試清楚，確認真好用了，咱們倆聯名，我這邊寫公文，你這邊給周提學寫封信，一起把這事報上去。”
他頓了頓，又笑道：“雖說按規矩，咱們臨安縣歸平江府管，但你也知道，咱們縣離蘇州府城才幾十裡地，不管是百姓做買賣還是士紳走動，都跟蘇州更親。我跟周提學也打過幾次交道，周大人是真心為國為民的好官，這東西到了他手裡，肯定能最快推廣開。咱們一起報，到時候功勞算咱們仨的，雖說到了我手裡分薄了些你的封賞，但一來能讓這犁早點惠及更多百姓，二來也算我承你一個人情，以後在這臨安縣，不管什麼事，你儘管找我。”
他這話說得敞亮，既說了自己的心思，也沒瞞功勞的事，倒讓蘇白高看了一眼。
“伯父言重了。”蘇白點頭道：“既然如此，就按伯父說的辦。能讓百姓早點用上好犁，比什麼封賞都強。回頭我就讓人把圖紙畫清楚了給伯父送。”
“好！好！賢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李知縣大喜，拍著胸脯道：“你放心，推廣的事我親自抓，保證今年春耕，咱們臨安縣的農戶家家都能用上你這曲轅犁！”
他又圍著犁看了半天，越看越喜歡，急著回去安排人試犁、畫圖紙、召集鐵匠木匠，連勸農都沒心思去了，又跟蘇白客套了幾句，便帶著差役匆匆忙忙回縣衙了，看那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三分。
送走李知縣，太陽已經到了頭頂，風裡都帶著暖意，桃林裡的桃花也開得更豔了。
蘇白伸了個懶腰，朝著不遠處的幾女喊道：“正事辦完了，咱們去桃林那邊賞花吃東西吧。”
沈清漪幾人早就等著這句話了，當即歡呼一聲，往桃林走去。
王石頭已經帶著家丁在桃林裡鋪了席子，擺上了帶來的吃食和茶水。
眾人坐在桃花樹下，春風拂面，落英繽紛，桌上擺著醬肉、滷味、點心、果子，還有溫熱的茶水。
雲瑤拿起一塊滷牛肉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早上沒吃東西，可餓死我了。”
柳依依笑道：“瑤瑤你就知道吃。”
“民以食為天嘛。”雲瑤理直氣壯，“再說了，今天這麼高興，當然要多吃點。”
沈清漪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看著蘇白說道：“公子我敬你一杯，這曲轅犁一旦推廣，不知能救活多少人，這是無量功德。”
蘇白和她碰了碰杯：“什麼功德不功德的，我就是覺得老犁太費勁，改著玩玩。”
沈清漪無奈地笑了笑，眼中的笑意卻濃得化不開。
林晚晴給蘇白夾了一塊他愛吃的醬鴨：“夫君，你也多吃點。”
風過桃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酒裡，落在肩頭。
蘇白靠在樹上，看著身邊笑語盈盈的四個女子，心中一片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