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把蘇鴻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臉色不太好看：“你老實跟我說，為什麼買一個姑娘回來？”
蘇鴻撓了撓頭，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有點冒失，聲音小了幾分：“娘啊！於小蓮家的糧食不多了，她嫂子想把她嫁給老光棍。她爹孃不願意，她嫂子就說要和她哥哥和離，她爹孃最後選了她嫂子，放棄了她，同意把她嫁給一個老光棍。我看著她實在可憐，就把她買回來了，她可以給咱家幹活。”
蘇母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嘆了口氣：“咱家又沒跟你大舅二舅他們一起吃飯，算上林嫂也才十一口人，有林嫂一個人做飯就足夠了。咱家又不是富戶，要那麼多下人幹什麼？你倒好，一齣手就買一個回來。”
蘇鴻被說得臉一紅，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娘，我……我頭腦一熱就買了個人回來。要不我把她送回去，那十兩銀子我也不要了。”
“我不回去。”
站在不遠處的於小蓮忽然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蘇母和蘇鴻同時轉過頭看她。
於小蓮垂著眼睛，手指攥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我回去了，哥嫂也不待見我，他們還會把我賣給老光棍的。”
蘇母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蘇清禾從騾車旁邊走過來，看了於小蓮一眼，又看了看蘇母和蘇鴻，語氣平淡：“買都買了，不必給她送回去了。”
蘇母看了蘇清禾一眼，欲言又止。
蘇清禾說道：“娘，先讓於小蓮幫著林嫂做飯，大嫂就不用再幫林嫂打下手了，也能歇一歇。於小蓮還可以幫著娘做衣服、做鞋子。要是偷懶，就給她送回去。”
於小蓮立刻點了點頭：“我會努力幹活的。”
蘇清禾又說：“還有一件事，現在多一個人，你得步行逃荒。另外，不能偷拿主人家的東西給自己的父母。這一點你得記清楚。”
於小蓮猶豫了一下。
蘇清禾看了她一眼，補了一句：“你可以和林嫂一樣有月銀，每個月一兩銀子。有了月銀，你想怎麼孝敬父母都行，不用偷偷摸摸。”
於小蓮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我一定好好幹。”
蘇清禾從車廂裡翻出一張竹蓆遞給她。
於小蓮接過去，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看席面，又抬頭看了蘇清禾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她的肚子忽然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於小蓮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席子裡。
林嫂聽見這聲，轉身盛了一碗粥端過來，遞到她面前：“先喝碗粥墊墊。”
於小蓮看了看林嫂手裡的碗，又看了看蘇清禾。蘇清禾點了點頭。她才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得很慢，像是捨不得一下子喝完。
喝完最後一口，她把碗遞還給林嫂，聲音低低的：“謝謝林嫂。”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嫂和於小蓮就起來了。林嫂生火炒菜，於小溪淘米燜飯，兩個人配合得還算順暢。
於小蓮手腳不慢，雖然有些緊張，但該乾的活都幹利索了。
蘇鴻趁著早上涼爽，在空地上教後生們練武。他大舅和二舅的幾個兒子都湊過去看，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鴻的一拳一腳。
旁邊還圍了不少村民，有年輕後生，也有上了年紀的老頭，有人蹲在樹蔭底下看熱鬧，有人靠著車邊伸長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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