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娘子攥著衣角,站在原地,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又落回去。
“陸寒川,我溫娘子真是看錯人了。”
溫娘子說完準備轉身離開,陸母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又尖又利:“你說什麼?你看錯了人?”
溫娘子看向陸寒川:“陸寒川,我真沒想到你是一個無情無義,翻臉不認人的人。”
陸母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快滾,否則我用擀麵杖削你。”
周圍幾個村民聽見動靜,都看了過來,有人端著碗忘了喝粥,有人蹲在樹下伸直了脖子。
溫娘子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站在那裡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示眾。
陸母又補了一句:“我家寒川好不容易有藥能治好臉,你要是把他的藥分了,他的臉好不了,你賠得起嗎?”
溫娘子的手指掐進掌心裡,咬著牙低下頭,轉身快步走了。
她的背影單薄得像一張被風吹皺的紙,走得又快又急,像是再多留一刻就會被那些目光壓垮。
柳如雪坐在騾車沿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心裡像是有一隻貓終於踩到了曬太陽的地方,說不出有多舒坦。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笑出聲,只是端起面前的水碗喝了一口,慢慢放下,像是把那口氣也一塊兒嚥了下去。
傍晚吃飯前,蘇清禾從車廂裡拿出揹簍——實則是從空間裡取出的。
揹簍裡裝著十幾個又大又紅的桃子,個個飽滿,還帶著一層細細的絨毛,看著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蘇母愣住了:“這桃子哪買的?看著怎麼這麼新鮮?”
蘇清禾回答:“菜鋪買的,就剩這些了,說是自家院子裡種的,我瞧著好就都買了。”
她把桃子分給家裡人,一人一個。
蘇錦澤接過去咬了一口,桃汁順著嘴角淌下來,聲音都變了:“好甜!”
蘇玉瑤也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滿臉都是桃汁,蘇母在旁邊拿袖子給她擦了擦,自己也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裡漾開了光。
鸚鵡在籠子裡跳腳,翅膀撲稜撲稜地拍著籠條:“我也要!我也要!”
蘇清禾給它掰了一小塊桃肉,鸚鵡叼著跳到棲木上,歪著腦袋啄得很認真,吃一口就抬頭叫一聲,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它也分到了一口甜的。
旁邊幾家人聞見桃子的香氣,紛紛看過來。一個婦人忍不住問:“清禾,你那桃子賣不賣?”
蘇清禾頭也沒抬:“一百文一個。”
那婦人臉一沉:“一百文?你怎麼不去搶?縣城裡都沒這麼貴!”
蘇清禾語氣平淡:“太貴了可以不買。我買來也就這些,自己家還不夠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陸母起來生火做飯。
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陸寒川的臉,手裡的火鉗差點沒拿穩:“寒川!你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