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站在路邊那棵歪脖子樹下，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落在遠處蘇清禾的騾車上，像是想要透過那層車簾看見裡面的人。
他沒有注意到錢慧在看他。就算注意到了，他大概也不會有什麼特別反應——自從他成年之後，被女人盯著看這種事他早就習慣了。
妙齡女子、年輕婦人，有時候連四十多歲做了奶奶的婦人也會多看他幾眼。
他從來不缺女人緣。可他缺的那個人，偏偏不看他。
他站在樹下，看著蘇清禾忙裡忙外地整理騾車上的東西，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她為什麼不肯回頭？他已經道過歉了，已經放低身段了，為什麼還是連一個正眼都不肯給他？
陸寒川想著想著，覺得胸口悶得慌，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再往那邊看。
於秀娥快步跑到蘇清禾面前。
她跑得有點急，鬢角的碎髮被風撩起來，手裡攥著一個錦盒，遞到蘇清禾面前：“蘇姑娘，這個給你。”
蘇清禾正在檢查騾車的繩結，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麼東西？”
於秀娥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套金首飾——金簪、金鐲、金耳墜，成色嶄新，做工精細。
蘇清禾只看了一眼，沒有接：“你留著戴吧。”
於秀娥搖了搖頭，把錦盒往蘇清禾手裡塞：“我娘給我買了好幾套，我一個人戴不完。你救了我，我沒什麼可謝你的，這套你一定得收下。”
蘇清禾推辭了幾下沒推掉，只好收下，隨手放進車廂裡：“行，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於秀娥嘴角一彎，這才像是辦成了什麼大事一樣，轉身回到錢家的馬車那邊。
錢員外和孫德茂寒暄了幾句，帶著錢夫人親自走到蘇父蘇母面前，鄭重地拱了拱手：“蘇老哥，蘇嫂子，多謝你們的女兒救了小女。”
蘇父連忙擺手：“應該的應該的，路見不平嘛。”
錢夫人從丫鬟手裡接過兩個錦盒，遞給蘇母和李金花：“這是給你們的，不成敬意。”
蘇母和李金花開啟一看，裡面是整套金銀首飾，做工精細，分量十足，連忙道謝。
錢夫人又給幾個小輩一人一個銀項圈，又拿出幾包點心分給他們。
蘇錦澤接過銀項圈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裡嘟囔了一句：“好重啊。”
蘇玉瑤跟著點頭，也跟著說了一句：“好重。”
蘇錦涵接過項圈，沒有多說話，只低頭認真看了好一會兒。
蘇玉蓉則是愛不釋手。
蘇清禾本想從揹簍裡拿些桃子和黃瓜送給錢家當回禮，但轉念一想——假千金錢慧肯定也要吃，她就不想給了。
她救了於秀娥，還用了三分之一的大還丹，錢家感謝她是應該的。至於靈泉水什麼的，現在也不能給。
此時錢慧顧不上算計於秀娥了。她滿眼都是那個站在樹下的陸寒川。
她坐在馬車上，手裡攥著帕子，一會兒掀開簾子往東邊看一眼，一會兒又放下，像是在確認他還在不在那裡。
錢大公子路過，看見錢慧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看見了陸寒川，他收回目光：“你看上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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