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的表情從疑惑到幸災樂禍只用了一瞬間，去要飯？去哪要飯？財政部？還是總後勤部？
第二天早晨在招待所食堂，沈雲看到校長換上了平時在學校穿的舊常服，上衣兜裡的兩隻鋼筆也換成了那支纏著膠帶的，她低頭看了看桌子下邊，解放鞋的鞋幫上還縫著線。
吳校長一邊吃飯一邊問她，“看啥子？”
沈雲微微一笑，給他剝了一個雞蛋放進了碗裡。
等上車的時候沈雲也穿上了開學發的常服，因為她任務多平時也穿，已經有些掉色了，衣服邊緣也有磨損。
她還穿上了下雨爬山的那雙被大腳趾頂了個洞的解放鞋，大腳趾稍微用力就若隱若現。
校長看到她這身打扮，伸手偷偷比劃了一個大拇指，轉身就唉聲嘆氣的上了後勤總部的車。
來的第一天校長就想來，但是部長一直說沒空，拖到了今天。
兩人在後排並排坐著，沈雲發現校長開始不說話，一臉的沉重。
司機不停從後視鏡瞄後邊坐著的這兩個人，心裡嘀咕一路：都來後勤部要錢，也沒見誰像他倆這麼慘啊？這不是來參加授勳儀式的嗎？這都不高興？是真揭不開鍋了吧？
小汽車開進了總後勤部的大門，校長走到辦公室門口，左手揉了眼睛右手又揉，一進門沈雲剛要敬禮，校長已經過去拉住部長的手了。
不光眼睛紅，而且他聲音也有些哽咽，“老領導！”
沈雲有些懵住了，跟在身後安靜的看著。
部長看了眼後邊的警衛員，警衛員輕輕搖了搖頭，部長這才問，“怎麼了這是，挺大歲數的穩重點，在電話裡不是挺橫的嗎？”
校長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舊軍裝，“我這不是激動嗎，好久沒見老領導了。”
部長伸手拍了拍校長的肩膀，“你們這次是真爭氣！表彰大會後勤只有咱們一個！”
校長拉過沈雲給他介紹人，“這是咱們總後勤部的寧部長。”
沈雲立刻立正敬禮，這是中將軍銜，她上輩子都沒敢想過，她能幾天之內被這麼多大領導接見。
部長打量著沈雲，臉上的笑慢慢消失，直到目光觸到了她鞋上的洞，臉徹底冷了下來，“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校長只是嘆氣不說話，沈雲立刻知道這老頭讓自己演，沈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腳才說，“報告，之前的衣服鞋子都是校長怕丟臉借的。”
寧部長心裡知道他們來的目的，但是也知道學校現在確實非常困難，他已經聽趙處長回來說了，教室不夠用有些班級都在走廊上課。
但這倆人前幾天還穿的好好的，到自己這就成要飯花子了，這是在無聲的向自己伸手，但是國家也是真困難啊。
校長言辭懇切，“老領導，咱們校舍一直緊張，但是今年招生任務下來後咱們真的是都要住帳篷了。”
寧部長敲了敲桌子，想了一會拿了一張紙遞給了校長，讓他把最急需的部分寫下來。
校長拿出他纏著白膠帶的鋼筆，寫了兩行字不出水了，沈雲立刻遞上了自己兜裡那支用木棍接著的鉛筆頭。
寧處長看的差點心梗！
這要是讓人家看到他後勤部總管大學裡的一等功，戰鬥英雄，穿的是露腳趾頭的鞋，洗的發白的軍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