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必須得改改了。”林玉沉默了片刻，發來這麼一句。
“憑什麼我要改？”白卿卿的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不服氣地回懟。
“你想啊，她就是吃準了你的暴脾氣，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設計你。”林玉發來一大段話，邏輯清晰得像在覆盤戰局，“伯母為什麼信她不信你？還不是因為你以前驕縱慣了，先入為主的印象就不好。以後你必須在伯父伯母面前，裝出和她姐妹情深的樣子，她裝懂事，你就裝大度，才能拆穿她的真面目。”
她家自己就亂成一團糟，對這些宅鬥裡的彎彎繞繞，簡直門兒清。
白卿卿盯著螢幕，若有所思。她不得不承認，林玉說的，全是對的。
“那我現在到底該怎麼做？”白卿卿攥著手機，指節都泛了白，語氣裡滿是無措。
“你現在，立刻放下身段，哭著下樓去給她道歉。”林玉的訊息發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可是明明是她先罵我的！”白卿卿的暴脾氣瞬間又被點著了，幾乎是咬著牙打出了這句話。
“你清醒一點！”林玉的回覆裡滿是恨鐵不成鋼，“你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罵了你，可你潑她水，是你媽親眼看見的鐵證！你現在去道歉，不是認輸，是先博回伯母的心軟。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她在樓下，和你媽母慈女孝、親親密密，把你徹底擠走嗎？”
白卿卿盯著螢幕，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反覆摩挲了好幾遍。
窗外的風捲著樹葉拍在玻璃上，樓下傳來白玉燕軟乎乎的笑聲，混著媽媽溫聲的附和，像一根細針，一下下紮在她心上。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長這麼大，從來都是別人哄著她、讓著她，讓她給一個搶了自己一切的“姐姐”低頭道歉，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林玉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她渾身發冷：她沒有證據，媽媽親眼看見她潑了水，再鬧下去，只會坐實“驕縱惡毒”的名聲，到時候，媽媽的心就真的全偏到白玉燕那邊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淚憋回去，對著手機螢幕敲下兩個字：你說的對，我這就去。
她對著鏡子，硬生生把自己哭紅的眼睛揉得更腫，把臉上的委屈和不甘，揉成一副被愧疚壓垮的模樣。然後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了樓梯口。
樓下的兩個人聽見腳步聲，同時抬了頭。
白母看見她下來，臉色剛要沉下來，就見白卿卿快步走下樓，徑直走到白玉燕面前，紅著眼眶，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姐姐，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不該對你潑水，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這一下，別說白玉燕愣了，連白母都怔住了。
白玉燕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換上那副受寵若驚的溫柔模樣，連忙伸手去扶她：“卿卿，你別這樣，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們是姐妹啊。”
“是我不好，我不該亂髮脾氣。”白卿卿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卻在沒人看見的角度，死死攥緊了拳頭，“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鬧脾氣了。”
白母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對小女兒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反倒心疼地拉過她的手：“好了好了，知道錯了就好，你姐姐也沒怪你，快別哭了。”
白玉燕站在一旁，看著母女倆和好的畫面，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她原本以為，白卿卿會像之前一樣，哭著鬧著拒不認錯，把白母的耐心徹底耗光，她正好坐收漁利。
可她沒想到，白卿卿，居然會低頭。
而低著頭的白卿卿，眼底的淚意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
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從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個被寵壞的小公主了。
她要學著，把白玉燕給她的所有算計，一點一點，全都還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