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大梁末代內閣首輔，執政六年，百官見了他都要低頭。
現在卻被一個女人按在神臺前抹鍋底灰。
他沒有反抗。
宋知意抹完，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頭。
“完美。”宋知意拍拍手，“現在你就算站在程之衍面前，他也認不出你。”
沈驚寒語氣無奈中透著一絲冷意：“你最好祈禱這層灰管用。”
他這副模樣，讓宋知意想起現代寵物店裡那些被迫穿上粉色小裙子的大型犬。
明明滿臉寫著“想咬人”，卻只能乖乖坐著。
反差萌拉滿。
“行了。”宋知意坐回火堆旁，拿起一個雜糧餅掰成三塊，“從現在起，你叫宋大，我叫宋氏。小滿，你叫我們什麼？”
陸小滿接過餅，想了想：“叔叔，嬸嬸。”
“不行。”宋知意搖頭，“叫叔叔嬸嬸，別人問起你爹孃，容易露餡。叫姑姑姑父。”
陸小滿從善如流：“姑父，姑姑。”
沈驚寒拿著那塊硬如石頭的餅，看著火堆，沒出聲。
“姑父，你吃餅。”陸小滿討好地把水囊遞過去。
沈驚寒看了陸小滿一眼，接過水囊：“老太太讓你找我，你就這麼跟著我們，不怕死在路上？”
陸小滿啃著餅，眼神黯了一下：“老太太說了，如果我回不去就跟著你們，活路大。她自己走不到嶺南了，腿廢了。她讓我一定把話帶到，然後讓我自己尋活路。”
“永寧侯府的案子，也是程之衍的手筆。”沈驚寒咬了一口餅，慢慢咀嚼，“他要的是江南的鹽路，永寧侯擋了他的道。”
“鹽？”宋知意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你之前說，程之衍構陷你，也是因為鹽？”
“鹽路即國脈。”沈驚寒嚥下粗糙的餅屑，聲音低沉，“大梁的官鹽，一斤三十文。但到了地方，層層加碼，百姓買不起，只能買私鹽。程之衍控了南方的私鹽，等於掐住了朝廷的咽喉。我當年推行‘清吏法’，查到了澤州和越州的賬目對不上。差一點，就查到他的底牌了。”
宋知意聽得直皺眉。
這就是古代的壟斷寡頭。
難怪要置沈驚寒於死地。
“所以我們現在在越州，等於是在他的地盤上蹦迪？”
“蹦迪？”
“就是找死的意思。”
“可以這麼說。”沈驚寒靠在柱子上，“趙虎沒在渡口接到我們，卯字隊肯定會封鎖各大官道。越州刺史是程之衍的門生，城門口的盤查會極其嚴格。”
“我們連路引都沒有，怎麼進城？”宋知意丟擲最現實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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