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翻過一處斷崖後，前面的路忽然寬了。
不是自然的寬，是人為清出來的。
兩側的矮樹被砍斷，留下一指粗的茬口。
路面踩得瓷實，有車轍和馬蹄的印子。
周把式停下來，回頭喊了一嗓子。
“都精神著點！前面就是伏虎寨的道了！”
商隊安靜下來。
幾個老把式從車底抽出包好的銀子揣進懷裡。
散客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翻兜。
宋知意的目光掃了一圈。
第二輛車上，那個軍刀夥計跳下車，站到了車轅旁邊。
他沒往這邊看，但手搭在了刀鞘上。
沈驚寒拄著竹杖走在最後面，一步一喘，像個隨時要倒下去的病人。
前方出現了一道木柵欄。
兩根碗口粗的圓木橫在路中間，左右各插著三根削尖的竹竿，像個簡陋的拒馬樁。柵欄後面站著三個人。
兩個持刀，一個持弩。
年紀都不大，二十出頭，臉被太陽曬得黢黑，眼神卻很精。
領頭那個嘴裡嚼著一根草莖，看見商隊過來，吐掉草莖，往柵欄上一靠。
“過山費，一人二兩。”
“行了行了，老規矩。”周把式從懷裡掏銀子，一邊數一邊罵，“馬三爺漲沒漲價？”
“沒漲。三爺說了，老主顧打九折。”
“九折個屁。”周把式把銀子拍在柵欄上，“這是我和我八個弟兄的，十八兩，你數。”
領頭的撿起銀子掂了掂，往身後一甩。
“散客呢？”
散客們磨磨蹭蹭往前走，掏銀子的掏銀子，翻口袋的翻口袋。
老李頭摸出兩塊碎銀，心疼得嘴角直抽。
輪到宋知意三人。
領頭的掃了一眼，一個瘦小婦人、一個病懨懨的男人、一個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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