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宋知意把挑好的青蒿堆成一小垛，“所以我不去找他，我找你們。”
鄭嬸抬眼看她。
“嬸，這地方一個月死幾個？”
“多的時候五六個，少的時候兩三個。”
“今年到現在死了幾個？”
“……二十一個。”
“安置地原來多少人？”
鄭嬸頓了一下：“去年秋天還有六十八個。”
宋知意把最後一根青蒿丟進垛裡。
“嬸，再這麼死下去，明年開春，您和我，誰先躺出去？”
鄭嬸搓繩的手抖了一下。
石屋。
沈驚寒靠在石壁上。
屋裡只有一個拳頭大的窗洞，光斜著切進來，落在他膝蓋上。
他在數磚。
這間石屋四壁三十七塊石磚，頂上鋪木樑，木樑九根，其中兩根已經朽了。
門是鐵皮包木的，鐵皮上有六顆鉚釘，最下面那顆鬆了。
他算了一上午，已經知道這屋子從外面踹是踹不開的，但從裡面，他大概能在三個晚上之內卸下一根門軸。
但他沒動。
時辰未到。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兩個差役換班。
“……今天又抬出去一個。”
“第八個了。”
“周爺不管？”
“管個屁。他巴不得多死幾個。死得越多，上頭那邊——”
“噓。”
聲音壓低了。
沈驚寒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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