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銳利，像是在黑暗裡磨了太久的刀終於見了光。
“演得不錯。”宋知意小聲說。
“你也是。”沈驚寒撐著坐起來，動作比“瀕死”的人利索太多，“外面什麼反應？”
“都看見了，明天整個安置地都會知道你快死了。”
沈驚寒靠在牆上，目光掃了一圈這間棚子。
新稻草、艾草、木板小桌、門口掛著的布簾。
“誰收拾的？”
“鄭嬸，還有崔九、韓四。”宋知意把陶罐裡的水倒了一碗遞過去，“你在石屋裡關著的時候，外面這些人被我治過、幫過。現在他們反過來幫你。”
沈驚寒接過碗，喝了一口。
“你把安置地經營成了自己的地盤。”
“什麼經營，我就是個赤腳大夫。”宋知意從袖子裡摸出那封信的內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十天。”
沈驚寒點頭。
他把碗放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京城來的人到了之後，周典會帶他來看我。”
“嗯。”
“那個人看到的必須是一個活不過三天的廢人。”沈驚寒的聲音極低，“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把青中渡的事理清楚。你那本水路圖——”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驚寒瞬間躺回去，眼睛半闔，呼吸重新變得淺而弱。
宋知意站起來，拉開門板。
是陸小滿，手裡端著一碗粥。
“宋姐，我給沈大哥送——”
“小聲。”宋知意接過碗，“以後來這邊，腳步放輕，進門前先咳一聲。”
陸小滿使勁點頭，壓著嗓子問：“沈大哥還好吧？”
“死不了。”宋知意端著碗回去，“去忙你的，下午幫我去林嫂那邊跑一趟。”
陸小滿走了。
宋知意把粥端到沈驚寒面前。
“吃飯，趁沒人。”
沈驚寒坐起來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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