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人。”沈驚寒面不改色。
宋知意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梁煜。“說白了,你們大梁朝就是一個大商號。老皇帝是董事長,你是個幹了十五年的總經理。現在董事長身體不行了,怕你篡權,故意縱容程之衍這個安保部主管出來搞事。你要是連個安保主管都幹不過,董事長憑什麼把商號交給你?”
梁煜聽不懂“董事長”和“安保主管”,但他完全聽懂了這番話的核心邏輯。
他轉頭看向沈驚寒,眼神里帶著求證。
“話糙理不糙。”沈驚寒點頭,“皇帝在試探。試探程之衍的底線,也試探你的能力。你若在這場逼宮裡毫無還手之力,大朝會那天,就是你的廢儲大典。大梁不需要一個連權臣都壓不住的懦弱儲君。”
梁煜攥緊拳頭,骨節發青。
“魏忠海為何稱病?”沈驚寒繼續問。
梁煜這次學聰明了,順著宋知意的思路往下想。“魏忠海是父皇的家奴。他裝病,說明父皇心裡有數,並沒有完全被程之衍控制。”
“對。”宋知意打了個響指,“太監是皇帝的影子。影子不動,說明真身還在掌控全域性。程之衍以為自己控制了京郊大營就能逼宮,其實老皇帝手裡肯定還捏著底牌。”
沈驚寒讚賞地看了宋知意一眼。
梁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先生,學生該怎麼做?”
“等。”沈驚寒語氣沉穩,“等我們拿到完整的證據鏈。青中渡的私錢賬冊,加上宋平留下的暗賬。只要這兩樣東西在大朝會上同時甩出來,程之衍構陷忠良、私鑄銅錢、屯兵謀反的罪名就能釘死。屆時,皇帝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
梁煜從袖管裡抽出一張羊皮紙,在地上鋪開。
“這是京城今晚的禁軍巡邏圖。”梁煜指著城南的一塊區域,“程府別院外圍有兩隊禁軍,內院是程之衍的私兵。我調不動禁軍,但我能讓東宮的暗衛在丑時去城西的糧倉放一把火。火勢一起,外圍的禁軍必須去救火。能引開半個時辰。”
“足夠了。”宋知意湊過來,盯著羊皮紙上的路線,“外圍空了,內院的私兵防守就會收縮。蘇大人給的圖我看過了,佛堂背靠後牆。我從外面翻進去,解開魯班鎖拿東西,半盞茶搞定。”
梁煜看著這個毫無武功底子的女人,眉頭緊鎖。
“程府內院的死士殺人不眨眼,你一個人進去……”
“我是去偷東西,又不是去跟他們拼命。”宋知意把羊皮紙捲起來,塞進懷裡,“你管好你的東宮,穩住陣腳。別被人抓了把柄。”
梁煜轉頭看沈驚寒,希望先生能勸阻。
沈驚寒沒有看他。
“她去。”沈驚寒吐出兩個字。
梁煜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小帽。
“先生,師母。保重。學生在東宮等你們的訊息。”
梁煜推門走入夜色中。
正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宋知意走到木架前,摸了摸那件黑色的夜行衣。
衣服已經烤乾了,摸上去粗糙乾硬,帶著一股草木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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