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撕開雨幕，沒有絲毫弧線，直直扎向城頭。
箭簇上乾涸的糞水在雨裡泛著黑光。
篤——
利器入肉的悶響蓋過風聲。
田豹嘴裡的“放”字卡在喉嚨裡再也出不來。一截狼牙箭從後頸穿透，帶出一長串血珠。他的劍還舉在半空，身子已經直挺挺往後倒。
亮銀甲砸在青磚上，順著馬道一路翻滾，撞斷兩根木欄杆，摔下十幾級石階，最後停在積滿泥水的緩臺。
血在雨裡暈成一片。
城牆上，數千齊軍青壯愣了兩息，緊接著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將軍死了！楚狗殺了將軍！”
灌木叢裡，蓑衣人把弓塞進皮甲下襬，翻身滾進更深的草窩。他沒回頭，順著土坡往下爬，鑽進楚軍陣後的輜重隊裡。
三里外，官道。
三萬齊國技擊騎剛結束急行軍，戰馬喘得厲害。
主將田盼立在戰車上，正準備派人去城下傳話。楚軍那五萬人看著唬人，實際上就是來走個過場。只要不真打，他不會主動開戰。
合縱大局要緊。
他抬起馬鞭。
城牆上，那抹銀色的身影翻滾墜下。
田盼舉在半空的鞭子僵住。
那是他的親堂弟。
冷雨砸在臉上，把他腦子裡最後一點理智衝得乾乾淨淨。
什麼逢場作戲，什麼縱橫謀略。
楚人在他的地盤上，殺了他田家的人。
“楚狗欺我齊國無人！”
田盼拔劍，劍鋒直指前方鬆鬆垮垮的楚軍大陣。
“踏平楚營！不留活口！”
牛角號吹響。
三萬技擊騎拔刀催馬，化作黑色洪流，沿著官道直撲過去。
楚軍陣前。
上柱國坐在戰車裡，正抖落披風上的水。
“射完兩輪沒？射完趕緊——”
——隆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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